回去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陆薇不说话,我也不问。
但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有点紧,指节发白。
我的能力告诉我——她的心率比平时快了将近二十下。
她在紧张。
不,不是紧张。是害怕。
那个盒子里装的照片,到底拍的是什么?
车子在一个红灯路口停下来。
陆薇忽然开口了:“你不好奇?”
“我问了你会说吗?”
她沉默了几秒。
“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那你为什么还要带我去那个地方?”
“因为需要你的异感。”
绿灯亮了,车子继续往前开。
我没接话。
过了一会儿,她又说:“那张照片上的人,有几个已经死了。”
“几个?不是全部?”
“不是。”
“你认识他们?”
陆薇没有回答。
但我注意到,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更紧了。
“那具骨骸,”我说,“是谁?”
“一个不该死在那里的人。”
“被你认识的人害死的?”
陆薇猛地踩了一脚刹车。
车子停在路边,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你今天话太多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今天也反常。”
她转过头看着我。
那张一贯冷淡的脸上,有了一种我从没见过的表情——不是愤怒,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像是被人戳到了痛处。
“江辰,”她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执行任务吗?”
“因为林叔有事?”
“因为你是四级异感。”她说,“四级异感不只是感知能力强。你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那些痕迹,那些残留的印记。这是你最大的价值,也是你最大的危险。”
“什么意思?”
“意思是,异感等级越高,越容易被‘盯上’。”陆薇重新发动车子,“你已经被人盯上了。不止我们。”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我脑子里。
“天衡那边的人找过你了?”
陆薇没有正面回答,只说了一句:“沈一鸣不是什么好人。”
“那你呢?你是好人吗?”
她没说话。
车子开到了学校西门,停下来。
我下车之前,她忽然叫住我:“江辰。”
“嗯?”
“照片的事,别跟任何人提起。”
“为什么?”
“因为这件事,能活的人不多。”
她说完就开车走了。
我站在校门口,手里还攥着车门把手。
能活的人不多。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回到宿舍,赵宇不在。
林叔的手术应该已经做完了,我拿起手机想打个电话问问,但犹豫了一下,还是先发了条消息。
没回。
可能还在监护室。
我坐了一会儿,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
废弃实验楼。墙后密室。骨骸。金属盒子里的照片。
陆薇看到照片时的表情。
她说“能活的人不多”时的语气。
那张照片上到底是谁?
我闭上眼睛,试着回忆在实验室里的感知。
当时我的能力被干扰,只能模糊地“看见”照片上的轮廓。
但有一个细节我记得很清楚——
照片前排正中间的那个人。
他的脸被我“感知”到了。
尽管模糊,尽管遥远,但我不会认错。
那张脸——
是我。
不,不是“我”。
是一个长得和我很像的人。
年纪比我大,大概四十多岁。
穿着白大褂,站在一群人中间,微微笑着。
我的能力不会骗我。
那个人的骨骼结构和我的相似度极高。
不是巧合。
是血缘关系。
那个人是谁?
我父亲已经死了。照片里那个人,如果还活着,大概就是那个年纪。
我拿起手机,翻到父亲的老照片。
对比。
越看越像。
不是像。
是一模一样。
那张照片里穿白大褂的人——
是我父亲。
我父亲,出现在那座废弃的实验楼里。
和一群我完全不认识的人站在一起。
而他的骨骸——
不对。
我父亲的骨骸,当年车祸之后已经火化了。
那墙后面的人,不是我父亲。
那是另一个人。
但长得和我父亲很像,像到我的能力都差点认错。
这个人是谁?
和我父亲什么关系?
陆薇说“能活的人不多”。
我父亲算不算“能活的人”?
我父亲真的死于车祸吗?
还是说——
那场车祸,根本就不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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