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实验楼回来的路上，我一句话都没说。

陆薇也没再开口。车子稳稳地开着，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往后退。我靠在座椅上，脑子里反复转着两件事——

父亲在墙上写的那句话：“异能者是门。”

还有陆薇被我逼问出来的那句话：“你们也想用灵石里的力量。”

天衡想开门。组织想控制门里的力量。

两拨人，一拨要放出里面的东西，一拨要利用里面的东西。没有一拨是想把门彻底关上的。

父亲想关上门。

然后他就死了。

我忽然觉得有点冷，不是身体冷，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那种凉意。

父亲发现了真相——灵石不是能量源，是容器。里面关着某种东西。异能者是门。门里的东西想出来，就需要异能者作为通道。

他想把所有异能者的能量封印，让门永远关上。

然后他就“出车祸”了。

是巧合吗？

不是。

“到了。”陆薇把车停在校门口。

我推开车门，刚迈出一条腿，陆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几天别乱跑。有事我会联系你。”

“你们也在监控我？”

“是在保护你。”她的语气不带任何感情，“你知道的太多了。有些人不会让你活着。”

我关上车门，头也没回地往宿舍走。

走到楼下的时候，路灯底下站着一个人。

不是沈一鸣的人。不是陆薇的人。

是林叔。

他穿着病号服，外面套了一件旧夹克，脸色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整个人靠在路灯杆上，好像不靠着就会倒下去。

“林叔？！”

我快步走过去，扶住他的胳膊。他的身体在发抖，不知道是冷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你不在医院躺着，跑这儿来干什么？”

“我得跟你说件事。”林叔的声音很哑，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气在说话，“在医院不能说，有人听着。”

我的心猛地一沉。

“谁在听着？”

“不知道。”林叔摇了摇头，“但我能感觉出来。我住的病房，隔壁床换了好几次人，每次换的人都不一样，但都在打听你的事。”

病房里有人打听我？

“你今天不让我说完就跑了。”林叔看着我，眼睛里有血丝，“那个姓沈的来医院那天，跟我说了一句话，我没敢告诉你。”

“说什么？”

林叔凑近了一点，声音压得很低。

“他说，你父亲当年做的事，现在轮到你了。”

我的心脏像被人攥住了一样。

“他还说，你母亲不是失踪，是在躲。躲的人，就是姓沈的背后的那些人。”

母亲也在躲？

不是失踪，是躲？

“他还说了什么？”

“没了。”林叔咳嗽了两声，身体晃了一下，“我就记得这些。小江，你到底在跟什么人打交道？”

我没回答，扶着他往校门外走，拦了一辆出租车，把他送回医院。

一路上林叔没再说话，靠着座椅闭着眼睛，脸色白得像纸。我看着他，心里翻江倒海。

沈一鸣对林叔说的那些话——不是闲聊，不是安慰。是传话。是故意让林叔转告给我的。

“你父亲当年做的事，现在轮到你了。”

“你母亲不是失踪，是在躲。”

这两句话加在一起，意思再清楚不过了——

父亲做的事，和我觉醒的能力有关。母亲不是在躲我，是在躲追杀她的人。

而沈一鸣知道这一切，但他不直接告诉我，而是借林叔的嘴说出来。

为什么？

因为如果我直接从他嘴里听到，我会怀疑。从林叔嘴里听到，我会信。

算得真准。

把林叔送回病房，我站在医院门口，掏出手机，翻到那个很久没拨过的号码——母亲以前的手机号。

打过去。

“您好，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还是空号。

母亲三年前改嫁后，这个号码就打不通了。我一直以为是她不想跟我联系，换了号没告诉我。

但如果林叔说的是真的——她不是在躲我，是在躲追杀她的人。

那她不联系我，是为了保护我。

我靠在医院门口的柱子上，仰头看着夜空。

没有星星，灰蒙蒙的，像一块脏了的布。

手机震了。

不是陆薇，不是沈一鸣。

是一个陌生号码。

“江辰，你母亲现在很安全。不用担心。”

我盯着这行字。

“你是谁？”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这个世上，不是只有天衡和组织两拨人。”

第三拨人？

“你们想干什么？”

“和你父亲当年的目的一样——把门彻底关上。”

我的手开始发抖。

“我凭什么信你？”

“你不需要信我。你只需要知道，你母亲在我们手里。”

我的心跳停了一拍。

“你再说一遍？”

“不是绑架。是保护。她在我们这里很安全。天衡的人和组织的人，都找不到她。”

“你想让我做什么？”

“暂时什么都不用做。等你准备好面对真相的时候，我们会再联系你。”

“什么真相？”

“你父亲到底是怎么死的。还有——你到底是谁。”

消息到此为止。

我疯了一样地回拨过去，关机。再拨，还是关机。

我站在医院门口，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

第三拨人。

他们知道母亲在哪。他们说我母亲在他们手里，但不是绑架，是“保护”。他们知道我父亲不是意外死亡。他们还说——我到底是谁？

我到底是谁？

我是江辰。二十一岁。大三学生。父亲死了，母亲失踪了。刚觉醒了一种叫“四级异感”的能力。

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