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医院门口站了很久。
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那条消息还在收件箱里——“你到底是谁”。
这四个字像四根钉子,钉进我的脑子里。
我是谁?
我是江辰。我爸是江志远,我妈是苏芸。我老家在乡下,我爸在我高考前那年出了车祸,我妈在我大一的时候改嫁了。我穷,我打工,我觉醒了异感。
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
但如果这些都不是真的呢?
如果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呢?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哪儿?”司机问。
“天衡大厦。”
车开了。窗外的夜景往后飞驰,霓虹灯的光映在车窗上,红的绿的蓝的,糊成一片。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去找沈一鸣。
但我想了很久,除了他,没有人能回答我的问题。
陆薇不会说。第三拨人神神秘秘。只有沈一鸣,至少愿意给我看档案,至少愿意承认他认识我父亲。
而且——他说过,“你父亲留下的东西,不止这些。”
我想知道剩下的那些。
晚上九点多,天衡大厦还亮着灯。
我把门禁卡递给前台,值班的保安刷了一下,表情有点犹豫:“沈总这个点一般不见客。”
“你跟他说,江辰来了。他会见。”
保安打了个电话,说了几句,然后挂了,态度立刻变了:“二十八楼,沈总在办公室等您。”
电梯上升的时候,我在心里把要问的问题过了一遍。
母亲在哪?父亲到底怎么死的?第三拨人是谁?我到底是谁?
电梯门开。
走廊尽头,沈一鸣办公室的门开着,灯光透出来。
我走进去,他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看见我进来,把文件合上。
“这么晚来,出什么事了?”
“你今天去医院了?”我没坐,站在办公桌前,看着他。
“是。”
“你跟林叔说了什么?”
沈一鸣靠回椅背,表情没什么变化。
“说了该说的。”
“什么叫该说的?”
“你父亲的事,你母亲的事。”沈一鸣看着我,“这些事你迟早要知道。我借他的嘴告诉你,是因为你自己不会信。”
“你说我母亲在躲。躲谁?”
“躲天衡。”
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天衡为什么要找我母亲?”
“因为你母亲不是普通人。”沈一鸣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你父亲不是异能者,但你母亲是。”
我愣住了。
“不可能。我从来没在她身上感知到任何——”
“你那时候还没觉醒。”沈一鸣转过身来,“而且你母亲的能力很特殊,不是感知型的。你感知不到她很正常。”
“她是什么能力?”
“转移。”
“转移什么?”
“异能。”沈一鸣的目光钉在我脸上,“你母亲能把异能从一个身上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你的异感,不是你天生觉醒的——是你母亲转移给你的。”
这句话像一把锤子,砸在我胸口。
“你说什么?”
“你出生的时候,你母亲就把一部分异感转移到了你体内。它一直在你身体里潜伏,直到那天在仓库里摔倒,才被激活。”
我站在原地,手撑在办公桌上,指节发白。
“所以她改嫁、消失——不是因为不要我了?”
“是在保护你。”沈一鸣说,“天衡知道你母亲的能力,一直想抓她。她如果不走,你也会被牵连。你以为你妈狠心?她比谁都舍不得你。”
我低着头,没说话。
鼻子酸了。
三年前,她走的那天,下着雨。她站在门口,拉着我的手说“妈走了,你照顾好自己”。我以为她不要我了。恨了她三年。
原来她是在保护我。
“她现在在哪?”我的声音有点哑。
“我不知道。”沈一鸣摇了摇头,“天衡也在找她,一直没找到。她藏得很好。”
他没说实话。
第三拨人说母亲在他们手里。沈一鸣说不知道。
有人撒谎。
“你知道第三拨人吗?”我问。
沈一鸣的表情变了。
“谁告诉你的?”
“你不需要知道。你就说,知不知道。”
沉默了很久。
“知道。”沈一鸣的声音低下来,“他们叫‘守门人’。和你父亲当年的目的一样——阻止门被打开。”
“他们是什么来头?”
“很老的一批人。比天衡和组织都老。他们一直在暗中监视灵石的动向,阻止任何人接触它。你父亲当年能发现真相,就是因为他们给了他线索。”
“他们在哪?”
“没人知道。他们不想被人找到的时候,谁也找不到。”
“我母亲是不是在他们手里?”
沈一鸣看着我,没说话。
但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你早就知道。”我说。
“我不确定。只是猜测。”
“你没告诉我。”
“告诉你又怎样?”沈一鸣的声音忽然高了一些,“你去找他们?你连他们在哪都不知道。就算找到了,你能做什么?你连自己的能力都还没完全掌控。”
我攥着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
他说得对。
我什么都做不了。
但我至少要知道——母亲是不是安全。
“最后一个问题。”我看着他,“我到底是谁?”
沈一鸣愣了一下。
“你是江辰。江志远和苏芸的儿子。”
“不只是这个。”我说,“第三拨人问过我同样的问题。他们说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你到底还有什么瞒着我?”
沈一鸣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文件夹,翻到最后一页。
那是一张出生证明。
上面写着——
姓名:江辰
出生日期:二〇〇三年十一月七日
母亲:苏芸
父亲:江志远
下面还有一行手写的备注,字迹很旧,是我父亲的字。
“此子体内携带异感基因,来源非遗传,系后天植入。植入体——未知。”
我盯着那行字,心脏像被人攥住了。
“后天植入”。
我的异感,不是天生的。
不是母亲转移的。
是有人在我出生之前,就把异感的“种子”放进了我的身体里。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的声音在发抖。
沈一鸣把文件夹合上。
“意思是,你不是‘觉醒’了异感。”他看着我,“你是被‘制造’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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