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端着第三杯酒朝主桌另一头走过去。
主桌另一头坐着我爸苏国栋和许蔓。
我每走一步,胃里都翻一下。借喜还命第二刻已经在烧。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在透支。
我没看我爸。
我先朝许蔓走过去。
我刚走两步,喜神簿在我手里自动翻开。这一次翻到的页面上写着另一个名字。
“陆景延。”
下面一栏。
“债务八百万。骗婚换妻一名。”
我抬头。
宴会厅大门正好被人推开。
一个中年男人,背着公文包,手里举着一张传票,皱着眉打量了一下宴会厅。
他朝司仪问。
“请问陆景延陆先生在哪一桌?”
司仪傻了。
陆景延的脸刷白。
中年男人在他身后报上身份。
“建行催收部,关于陆景延先生名下投资公司逾期债务八百万的事,请配合调查。”
宴会厅里彻底炸了。
苏雪转头看陆景延。
陆景延躲开了她的眼睛。
我笑了。
我把酒杯放下,朝苏雪走过去。
“雪儿。”我说,“你嫁的不是投行精英。”
她瞪着我。
“你嫁的是一个空壳。八百万负债。”我说,“你拼了命从我手里抢的男人,是建行明天要追讨的人。”
苏雪嘴唇白。
“你以为夺了我的婚姻。”我说,“其实你只夺了我的债主。”
苏雪扑过来。
她伸手要抓我脸。
我胸前的红绣球烫了一下。
苏雪整个人被一股看不见的力推开三米,撞到隔壁桌上。桌上的水晶酒杯倒了一片。
宴会厅里没有人再敢出声。
只有一支拐杖的声音,从大门口一下一下传过来。
我抬头。
沈伯走进了宴会厅。
他瞎着眼。他拄着拐。他每一步都走得很稳。他从大门一路走到主桌前,停在我面前。
他朝我开口。
“宁安。时辰到了。”
我看着他。
他朝整个宴会厅说话。声音不大。
“十八年前。”他说,“宁安她妈临终前,把她身上最后一口喜气,点在了宁安身上。这一口喜气,藏在那只红绣球里。”
我下意识摸了一下胸口。红绣球安静地贴在那里。
“喜神印有规矩。”沈伯说,“印只能传一代。印只能等喜数被夺尽才能激活。这是血脉天条。”
他停一拍。
“她妈生前知道这一天会来。她妈生前也想告诉宁安。但是规矩不让。她只能把绣球留下,把我留下,等。”
我眼睛热。
“宁安。”沈伯说,“你妈说,你比她做得好。你做到了她当年没做到的事。”
我没问是什么事。
“你没动私恨。”沈伯说,“你只按律行权。这一点比金手指重要。”
我盯着他。
我盯着他瞎着的眼睛。
我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红绣球贴着那里,一声不响。
苏雪在我身后倒下去了。
她头顶那团死灰色的喜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掉颜色,褪成透明,再褪成无。
苏雪嘴唇发青,倒在地上抽搐。
宴会厅里有人尖叫着报警。
我没看她。
我已经听见自己肉身的呼吸停了。
借喜还命第三刻到时间了。
我的肉身在主桌靠椅上彻底瘫了下去。
但我的魂体没倒。
我第一次站稳了。
簿子翻到了一个全新的页面。
页面最上头写着一行字。
“喜神苏宁安,正式上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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