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亮着,林北星发来的压缩包已经解压完成。王天靠在宿舍的椅子上,指尖滑动屏幕,一页页翻看着近一周的校园出入记录和监控截图。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灰尘在光柱里缓缓浮动。
江行舟的消息同步弹了出来,附带一个加密的监控数据包。他黑进了学校的监控后台,导出了过去十天所有关键区域的录像,包括图书馆三楼档案室门口、学生会办公室走廊和食堂二楼的出入口。
王天点开数据包,进度条缓慢加载。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已经凉透了。
现在的渗透者,比学生会查考勤还勤快。
下午一点,四人在占卜社集合。林北星把打印好的排查表摊在圆桌上,上面用红笔圈出了二十七个名字,都是近一个月内有过异常行为的人。他推了推眼镜,指尖点在最上面的一行。
“先排除有明确不在场证明的。学生会其他十七名干事,在档案室钥匙被动过的那天下午,都在参加校级会议,有全程录像。图书馆另外三名管理员,上周集体去外地培训,昨天才回来。食堂的工作人员都有打卡记录,白裙女生出现的时间段,没有人离岗超过五分钟。”
他顿了顿,用笔划掉二十四个名字,只剩下三个。
“剩下这三个人,没有不在场证明,且都有接触相关信息的权限。”
江行舟窝在角落的沙发上,平板放在腿上,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代码。他头都没抬,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监控查过了。这三个人在所有异常事件发生的时间段,都出现在了事发地点附近。没有直接证据,但时间线完全重合。”
苏晚棠坐在王天旁边,手里捧着水晶球,球体泛着淡淡的白光。她的指尖轻轻划过球面,目光落在排查表上的三个名字上,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裙摆,指节泛白。
“水晶球显示,这三个人身上都有微弱的深渊气息。很淡,几乎和普通人一样,但确实存在。”
她的声音依旧很轻,还带着一丝警惕。
王天拿起排查表,目光扫过上面的三个名字。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一下,两下,三下。节奏平稳,没有丝毫慌乱。
先看权限。
能接触学生会档案室备用钥匙的,只有学生会**团成员和各部门部长。李然是办公室干事,按规定没有权限,但他负责保管学生会的备用钥匙箱,有机会接触到档案室的钥匙。
能进入图书馆三楼档案室且不被登记的,只有正式管理员。张姐在图书馆工作了十二年,是三楼档案室的负责人,所有档案室的钥匙她都有一把,而且她的出入记录不会被系统自动登记。
能同时黑掉食堂三个摄像头且不留下痕迹的,要么是顶尖的黑客,要么是能接触到学校监控后台的人。江行舟查过,白裙女生的校园卡登记信息是假的,但她能自由进出校园所有区域,说明她有一张真实的临时权限卡。
再看异常行为。
李然提到深渊教会时,转头看窗外的速度比正常反应快半拍。这是典型的逃避反应,说明他对这个话题有心理抵触。而且他负责整理异常事件档案,有机会接触到所有关于深渊教会的内部资料。
张姐的手总是冰凉的,即使在三十度的夏天也一样。王天之前没有在意,直到江行舟查到,张姐的丈夫三年前在一次深渊事件中失踪了,**通报是死亡,但没有找到尸体。从那以后,张姐就变得沉默寡言,几乎不和任何人来往。
白裙女生能精准找到他们在食堂的位置,还能提前知道他们要去旧教学楼地下的计划。这个计划只有他们四个人知道,说明她要么在他们身边安了窃听器,要么能通过某种方式获取他们的对话内容。而且她留下的纸条上,有深渊教会的银色泪眼印记,说明她至少是教会的中阶成员。
最后看动机。
李然家境普通,学习成绩一般,在学生会干了两年还是个普通干事。深渊教会通常会用金钱或者**来拉拢这种渴望成功却不得志的人。
张姐的丈夫失踪和深渊有关,她很可能被教会利用,以为加入教会就能找到丈夫的下落,或者为丈夫报仇。
白裙女生的动机不明,但她的行为模式更像是教会的执行者,负责传递消息和执行任务。
王天的指尖停在第一个名字上。
排在第一的,是李然。
他有最多的机会接触机密信息,也有最合理的被拉拢动机。所有异常事件发生时,他都在附近,而且每次都有看似合理的借口。
排在第二的,是张姐。
她有档案室的绝对权限,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移动任何档案。而且她的背景有疑点,丈夫的失踪很可能是她加入教会的导火索。
排在第三的,是白裙女生。
她的身份最神秘,能力也最强。但她更像是一个执行者,而不是潜伏在内部的暗桩。她出现在这里,只是为了传递消息和监视他们。
林北星推了推眼镜,看着王天。
“你觉得谁最有可能?”
王天摇了摇头,把排查表放在桌上。
“不好说。三个人都有疑点,也都有合理的解释。现在还不能确定谁是真正的暗桩,另外两个可能只是被利用的棋子。”
他顿了顿,指尖点在李然的名字上。
“但李然的嫌疑最大。他的不在场证明太完美了,完美得像是刻意安排的。”
江行舟抬起头,平板屏幕上显示着李然的校园卡消费记录。
“我查了他的消费记录。过去一个月,他每天晚上十点都会去学校门口的便利店买一瓶矿泉水,然后在对面的梧桐树下站十分钟。风雨无阻,从来没有间断过。”
他把平板转过来,对着众人。屏幕上是一张监控截图,李然站在梧桐树下,背对着摄像头,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和谁发消息。
“那个位置是监控死角,拍不到他的手机屏幕。而且他每次站的时间都刚好是十分钟,一秒不多,一秒不少。”
苏晚棠的水晶球突然闪了一下,白光变得刺眼。她的手指紧紧攥着球面,指节泛白。
“他在和教会的人接头。每天晚上十点,梧桐树下是他们的固定接头地点。”
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眼神里带着一丝凝重。
“水晶球能感应到,那个时间点,梧桐树下的深渊气息会突然变强,然后又快速消失。”
王天看着监控截图上的李然,没有说话。
每天晚上十点。
固定的时间。
固定的地点。
固定的时长。
这确实是深渊教会接头的典型方式。他们从不在同一个地方接头超过三次,但李然已经连续一个月在同一个地方接头了。这只有一种可能——他是这条线上的核心人物,负责传递所有的信息。
林北星拿起笔,在李然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圈。
“那我们重点监视李然。我会安排人二十四小时跟着他,记录他的所有行踪。江行舟,你黑进他的手机,看看能不能找到他和教会联系的证据。”
江行舟点了点头,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搞定了。已经植入了监控程序,他的所有通话、短信和聊天记录都会同步到我的平板上。如果他用加密软件,我需要一点时间破解。”
苏晚棠抬起头,看着王天。
“我可以用水晶球追踪他的位置。只要他在学校范围内,我就能精准定位到他的具体位置,误差不超过一米。”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但是这样做可能会被他发现。教会的人对能量波动很敏感。”
王天摇了摇头。
“不用。打草惊蛇就不好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的阳光很好,操场上有几个学生在打篮球,笑声远远传来。
“我们什么都不用做。就当什么都不知道。继续按原计划准备明天去旧教学楼地下的事。”
林北星皱了皱眉。
“可是如果李然真的是暗桩,他肯定会把我们的计划告诉教会。明天去旧教学楼会很危险。”
“就是要让他告诉教会。”
王天转过身,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次机会,看看他到底和谁联系,也看看教会到底想在旧教学楼地下找什么。”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江行舟,明天把所有的监控设备都打开。全程录像,不要放过任何一个细节。苏晚棠,你负责感知周围的能量波动,一旦发现异常,立刻通知我们。林北星,你留在外面接应,如果我们超过半个小时没有出来,你就联系夜巡部队。”
三人都点了点头,没有异议。
林北星开始整理明天需要的装备,江行舟继续破解李然的手机,苏晚棠坐在桌边,轻轻擦拭着水晶球。活动室里很安静,只有键盘敲击声和纸张翻动的声音。
王天靠在窗边,看着楼下的梧桐树。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李然。
张姐。
白裙女生。
三个名字在他脑子里反复回荡。
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李然的嫌疑太大了,大得像是故意暴露给他们看的。
张姐的异常太明显了,明显得像是一个诱饵。
白裙女生的出现太及时了,及时得像是在引导他们的调查方向。
会不会……三个都不是?
或者,三个都是?
王天的指尖在窗台上轻轻敲击,一下,两下,三下。
然后停下了。
不管怎么样。
明天去了旧教学楼地下,一切就都清楚了。
教会费了这么大的力气,肯定不会只是为了阻止他们。
他们一定在旧教学楼地下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而那个东西,很可能和血月祭祀有关。
手机震动了一下,弹出一条江行舟发来的消息。
“李然的手机破解了。他刚才给一个未知号码发了一条短信,内容只有三个字:‘明天见’。”
王天看着那条消息,没有回复。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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