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矿场

天还没亮，队伍就出发了。

灰烬劳工扛着从废墟里搜刮出来的破烂——几把锈锄头、两盏缺了角的矿灯、一捆勉强能用的麻绳。独臂老人走在最前面带路，他叫老约克，曾在矿场干了二十年，断了胳膊后才被调回庄园区打杂。

二十二个活人跟在后面。没人说话。

昨天爵爷在废墟里复生死尸那一幕，他们都看见了。怕，但不敢跑。这片废土上，离开领地只会死得更快。

林烬走在队伍最中间，边走边检查面板。

【余烬能量：31/100】

【灰烬仆从：6（灰烬劳工x6）】

【血月之夜倒计时：2天17时44分】

三十一点能量。六头魔兽的量。昨天他在废墟外围又猎杀了几头落单的魔兽，但都是不入流的低阶货，每只给的余烬少得可怜。

需要更多尸体。

“爵爷，前面就是黑石矿场。”

老约克停下脚步，伸出唯一的手，指向山坳处。

林烬抬眼望去。

矿场的入口嵌在两座山壁之间，像一道被劈开的伤口。矿道口的木制支架已经坍塌了大半，几辆翻倒的矿车歪在碎石堆里，铁轨扭曲成麻花状。最显眼的是入口处那块被熏黑的石碑，上面刻着两个字：

黑岩。

石碑上钉着一具干尸。

从衣着残片判断，是个监工。胸腔被某种巨力洞穿，肋骨向外翻开，干涸的血迹在石头上蔓延成暗褐色的树状图案。苍蝇已经没有了——尸体太干，连蛆都养不活。

“兽潮来的时候，矿工们想封住矿道。”老约克的声音发颤，“封是封住了，但里面的人……”

他没能说下去。

林烬已经越过石碑，走向矿道口。他能感受到那股从矿道深处涌出的死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这是大量尸体在密闭空间中腐烂后形成的、纯粹的死亡气息。

对灰烬主宰而言，这是最肥沃的土壤。

“所有人退后五十步。没有我的命令，不准靠近矿道。”

林烬说完，对六个灰烬劳工下达命令：“清理矿道入口，打通一条能让人通过的缝隙。”

灰烬劳工无声地开始搬运碎石。它们不知疲倦，也不需要呼吸，动作虽然僵硬，但力量远超常人。成百上千斤的碎石被一块块搬开，堆积在矿道两侧。

半个时辰后，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出现在矿道口。

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几个远远观望的村民当场就吐了。老约克脸色惨白，但硬撑着没有后退。

林烬面不改色，侧身钻了进去。

矿道内漆黑一片。

不是普通的黑，是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深黑。只有林烬自己知道，他的瞳孔深处燃起两点灰色的火苗——灰烬主宰的视觉不需要光。

矿道的地面散落着尸体。

有的面朝入口，保持着爬行的姿势。有的蜷缩在角落里，双手还死死护着怀里的什么东西。每一具尸体都干瘪发黑，腐烂的肉贴在骨头上，在地面留下人形的印迹。

林烬蹲下来，手掌贴上第一具尸体。

【余烬汲取】

灰光浮起。

【余烬能量+4】

比魔兽少，但胜在数量。

他开始在矿道中穿行。手掌所过之处，尸体化为飞灰，灰烬中的光点汇入他的身体。面板上的数字开始跳动。

50/100。

78/100。

110/100。

【余烬能量已超过100，是否解锁第二级灰烬祭坛？】

“解锁条件待确认。”系统给了提示，但没有直接允许升级。

林烬不着急。他继续深入。

矿道在主巷道尽头分成三条支路。左右两条坍塌得彻底，只有中间那条还勉强通畅。他拐进去，发现这里是个采掘面。矿壁上还插着没来得及取下的镐头，地上散落着麻袋装的矿石样本。

更多的尸体。

他机械地重复着汲取的动作。余烬能量稳步攀升，直到手掌贴上其中一具尸体时，系统弹出了不同寻常的提示：

【检测到可复生特殊单位：矿工头领·生前3阶】

【消耗余烬能量：60】

【复生后保留技能：矿脉感知、指挥开采】

林烬停住了。

3阶单位。在这片废土上，任何一个3阶的存在都算得上一方小高手。而这个矿工头领，前世在《神域》的领主攻略里，是被标注为“前期必拿”的隐藏资源型英雄。

只是前世那个攻略，是别人写的。

林烬毫不犹豫地消耗六十点能量。

那具格外高大的矿工尸体上燃起灰色的火焰。不同于普通灰烬劳工那种灰黑的粗糙躯体，这个被复生的矿工头领身躯更加凝实，灰烬构成的肌肉纹理隐约可见，眼窝里的余火也更旺盛。

【灰烬仆从：7】

【新增特殊单位：灰烬矿工头领（3阶）——采集效率+200%，有概率发现隐藏矿脉。】

灰烬矿工头领单膝跪地，以拳抵胸。

“矿道内的矿石，全部采集。整理好，堆在矿道口。”林烬下令。

矿工头领站起身，拔出矿壁上那把锈迹斑斑的镐头。灰烬之力涌入镐身，锈迹剥落，露出里面暗沉的金属光泽。它开始干活，动作迅捷而精准，每一镐都敲在矿脉最薄弱处。

林烬继续汲取尸体。

等到三条支路里的尸体全部化为灰烬，他的面板已经彻底改观：

【余烬能量：347/500】

【灰烬仆从：7（灰烬劳工x6，灰烬矿工头领x1）】

【可复生单位储备：灰烬民兵（0阶）x待定】

三百四十七点余烬。足够复生四十个灰烬民兵。

但林烬没有急着动手。

他在矿道最深处，矿工头领敲开的一面新矿壁上，看到了一样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一扇门。

石门。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矿灰，但门框上刻着清晰的纹路。那不是开采的痕迹，是人工雕刻的符文。林烬伸手抹去浮灰，符文的轮廓逐渐清晰。他认得这种纹样。

前世《神域》第三年的版本更新里，**开放了“远古文明”的资料片。这些符文，属于资料片中的“余烬纪元”。

一个早已消亡的、以灰烬为力量本源的远古文明。

林烬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隐藏职业。灰烬主宰。系统面板里显示为问号的第三能力。

一切都在指向一个方向。

他伸手按在石门上。系统弹出提示：

【检测到灰烬遗迹：余烬之门的封印节点】

【需要灰烬能量100点激活】

【当前余烬能量：347】

林烬没有激活它。

现在还不行。他不知道激活这扇门会引发什么。在血月之夜来临之前，他需要的是可控的、稳定的战斗力增长，而不是赌一个未知的遗迹副本。

他把这个位置记在心里，转身离开矿道。

矿道口外，天色已经大亮。

灰烬劳工把采集好的矿石和矿工头领一起堆放在入口处。林烬扫了一眼，基本都是铁矿石和铜矿石，品相一般，但足够满足初期需求。其中几块泛着幽暗光泽的黑曜石碎片，让他多看了一眼。

老约克看到林烬出来，松了口气：“爵爷，您进去这么久，我还以为……”

“点上火把。”林烬打断他，“把所有尸体，包括这具矿道口的，都拖到一起。”

老约克愣了一下：“拖到一起做什么？”

林烬看了他一眼。

老约克立刻闭了嘴，带着几个还算有点力气的村民开始干活。这些活人干得心惊胆战，拖尸体的时候手都在抖。但没人敢违抗命令。不到一刻钟，矿道口外就堆起了一座尸山。老约克数过，三百多具，一个不少。

林烬站在尸山前，抬起右手。

这一次不再是低调的汲取。他把手插入尸堆，灰烬之力如同狂潮般涌入。尸山在无声地崩塌，无数灰色的光点汇聚成河，向他的掌心奔涌。

余烬能量跳到500/500，不再上涨。

【余烬能量已达上限。请升级灰烬祭坛以扩充容量。】

多余的能量没有浪费，而是直接转化为了另一种形式。

【灰烬民兵可复生数量：43】

林烬收回手。尸山已经消失，地面只剩厚厚一层灰白色的粉末。风一吹，漫天飞扬。

老约克和村民们已经跪了一地。

“回领地。”林烬说，“今晚之前，把灰烬民兵全部复生。”

“然后备战。”

他转头望向北方，那是黑岩领的方向。灰烬祭坛的光柱还在那道天际线上隐隐发光。

“血月之夜，还剩最后两天。”

没有人看到，他转身时嘴角微扬。

面板深处，那行小字又跳了一次：

【唯一隐藏职业：灰烬主宰】传承进度——0.08%。

两章积累的余烬，还远不够点燃真正的火焰。但火种，已经埋下了。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