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潮被清空后,庇护所外面只剩下一片焦黑。
无人机低空掠过,自动喷洒消毒雾。地面清理机器人排成一线,把残骸推进焚化沟。三小时后,原本血肉翻涌的防御圈恢复了干净,甚至连空气里的腐臭味都被过滤系统压了下去。
我站在观景台上,看着远处城市的黑烟。
智能管家提示:“主人,第三幸存者基地已完成初步缴械。赵启明及其二十七名亲信被控制。普通幸存者情绪不稳定,饥饿、恐惧、疾病正在扩散。”
“派一批物资过去。”
“请确认投放规格。”
我看着体育馆实时画面。八千多人挤在一起,很多人瘦得脱相,孩子抱着空水瓶,老人蜷缩在角落里咳嗽。
末日里,食物是命。但无限物资不代表可以随便撒。
上一世我见过太多次了。一箱罐头丢进人群,能让活人互相咬死。一桶水没人管理,最后半桶洒在地上,剩下半桶被强者霸占。
所以,救人可以。
但规矩必须先到。
“投放净水五万升,压缩饼干三万份,抗生素两千盒,退烧药五千盒,婴儿奶粉一千罐。同步投放临时配给终端、腕带身份识别器和十台医疗检测机。”
智能管家问:“是否开放庇护所通道?”
“不开放。”
我看着屏幕里拥挤的人群,语气平静。
“他们还没学会秩序。”
十分钟后,第三基地上空传来轰鸣。十二架大型运输无人机穿破云层,悬停在体育馆上方。
舱门打开,白色空投箱缓缓降落。箱体上印着醒目的黑字:陈默庇护所配给物资。
紧接着,广播响起。
“所有人按家庭、年龄、健康状况登记。儿童、孕妇、老人、伤病者优先。抢夺者,停发三日。袭击工作人员者,永久驱逐。”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趁着箱子刚落地,提着钢管冲过去,想第一个砸开物资箱。
下一秒,空中的无人机枪口转向。
砰!
钢管被精准打断,断口离他的手掌只有两厘米。
广播冷冷响起:“第一次警告。第二次,击穿膝盖。”
全场死寂。
然后,人群开始排队。
这就是末日。讲道理没用。秩序要有饭,也要有枪。
医疗检测机启动,一个个幸存者戴上腕带,领取编号。生病的被分到临时隔离区,孩子拿到奶粉和干净水,老人领到热粥。
当第一锅白米粥在体育馆**煮开时,很多人哭出了声。
他们不是没见过粥。他们只是以为,这辈子再也吃不到热的东西了。
这时,赵启明被押到无人机镜头前。他脸色发白,却还强撑着冷笑。
“陈默,你以为给他们一口饭,他们就会听你的?人饿的时候会跪下,吃饱了就会反咬你。”
“所以我不需要他们跪。”
“我只需要他们守规矩。”
赵启明嗤笑:“幼稚。末日里只有强者和弱者,没有规矩。”
我点开监控录像。画面中,是赵启明的仓库。里面堆满食物、药品和矿泉水,而外面的幸存者却在喝脏水,吃发霉的面包。
紧接着,另一段画面播放。他的亲信强行拖走年轻女人,把伤病者赶出安全区,甚至为了节省口粮,把老人骗到外围当诱饵。
第三基地的人群彻底炸了。
“赵启明,你不是说物资都用完了吗?”
“我女儿就是没药才死的!”
“杀了他!”
我打开公共频道:“赵启明,你说末日里没有规矩。现在,我给你上第一课。没有规矩的人,不配管理活人。”
话音落下,审判权限交给第三基地幸存者代表。
一个小时后,赵启明及七名主犯被剥夺武装权,关押劳动改造。其余亲信按罪行分级处理。
有人不满,想直接杀了他们。
我没有同意。
末日当然需要狠。但新秩序的第一天,不能从泄愤开始。
我要的不是一群被仇恨推着走的人。
我要的是一座能运转的城。
晚上八点,智能管家汇报:“主人,第三基地秩序稳定度提升至百分之六十二。感激度提升至百分之八十九。潜在反抗组织:一处。”
屏幕切换到体育馆地下器材室。几个赵启明的残余亲信正聚在一起密谋。
“等夜里断电,我们抢了武器库。那个陈默再厉害,也只是躲在山里的胆小鬼。”
我听完,笑了。
“有些人总觉得我只会靠炮台。今晚,我亲自去一趟。”
十分钟后,庇护所山体侧门打开。
一辆黑色磁悬浮装甲车无声驶出,车身两侧无人机群随行护卫。
夜色里,我坐在车内,看着远处灯火微弱的第三基地。
末日的第一条规矩已经立下。
现在,该让那些不信规矩的人,亲眼看看执行规矩的人长什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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