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心医院曾是江城最大的综合医院。

末日前，这里每天人满为患。末日爆发后，它成了第一批沦陷区。感染者、伤员、逃难者、失控的安保，全部被困在那片楼群里。最后，那里变成一座没人敢靠近的尸巢。

现在，苏晚晴告诉我，病毒源头可能就在医院地下。

指挥室里，三维地图缓缓旋转。

中心医院地上十二栋建筑，地下三层，连接地铁、药品仓库、旧防空通道。红色生命反应藏在最深处，像一颗在废墟里跳动的心脏。

苏晚晴站在我身边，指尖在屏幕上划过。

“母巢核心和中心医院的信号完全同源，但强度差了至少二十倍。商场那只只是下级节点。”

“如果直接炸呢？”秦岚问。

“不建议。”苏晚晴摇头，“地下结构复杂，大规模爆破可能扩散感染组织。更糟的是，如果源头具有迁移能力，它会在爆破前逃走。”

秦岚抱臂：“所以要进去抓？”

苏晚晴看向我：“至少要拿到源头样本。”

会议室安静下来。

拿样本，意味着必须深入医院地下。

那里不是普通尸群，而是一个正在进化的感染网络。

韩震皱眉道：“风险太高。曙光城刚稳定，陈先生没必要亲自去。”

秦岚也看向我。她嘴上没说，但眼神里写着同样的意思。

我笑了：“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一件事？”

“什么？”

“我建立曙光城，不是为了躲在墙后面等怪物进化完成。”

我点开装备清单。

“三小时后，成立中心医院侦察队。我带队。秦岚负责战术突入，韩震负责外围封锁，苏晚晴远程指挥病毒监测。”

苏晚晴忽然说：“我要跟队。”

所有人都看向她。

我皱眉：“不行。”

这是我第一次明确拒绝她。

苏晚晴没有退让：“远程监测只能看到波段，看不到现场样本状态。如果源头出现快速变化，我必须在场判断。”

“你是科研核心，不是外勤队员。”

“科研核心也不能永远隔着屏幕研究末世。”

她直视我，眼神清亮得近乎倔强。

“陈默，你说过不会把我当花瓶。”

我沉默两秒。

她这句话把我堵住了。

秦岚在旁边轻轻挑眉，像是有点想笑，又忍住了。

我看向苏晚晴：“你知道进去意味着什么？”

“知道。”

“一旦感染，你可能撑不到回城。”

“所以我需要你保证，把我带回来。”

苏晚晴说这句话时，声音很稳。

可她的手指轻轻攥住记录板，指节微白。

她不是不怕。

她只是愿意把恐惧压下去。

我看着她，忽然意识到，这个女人仰慕我的强大，但她不是想依附我。她想站到我身边，用自己的方式参与这场战争。

“好。”我说，“你跟队。但你必须穿最高级防护装甲，任何时候不得离开我五米。”

苏晚晴眼底亮了一下：“成交。”

秦岚轻哼：“五米？苏博士待遇不错。”

苏晚晴淡淡看她：“秦队长如果能看懂病毒图谱，也可以申请。”

秦岚笑了：“我看不懂图谱，但我看得懂枪口。”

两人一句来一句去，会议室气氛突然微妙。

我敲了敲桌面：“都省点力气，留着打怪。”

三小时后，侦察队出发。

苏晚晴穿上银白色轻型防护装甲。装甲贴合她高挑身形，腰部收束，腿部线条修长，原本冷淡的气质被金属光泽衬得像从未来实验室走出来的人。她戴上透明面罩时，乌黑长发被压在颈后，只露出一张白皙冷艳的脸。

秦岚则是一身黑色重装战术服，短发、长腿、枪械，整个人像夜色里即将出鞘的刀。

两个完全不同类型的女人站在装甲车旁，一个冷，一个烈。

而她们的目光都不约而同落到我身上。

我穿上外骨骼主装甲，淡淡道：“出发。”

车队驶出曙光城。

城门缓缓打开时，广场上许多幸存者自发站在两侧。

他们没有喊口号，只是安静地看着。

因为他们知道，我们这次不是出去搜物资。

我们是去找末日的根。

十辆装甲车穿过废弃街区，碾过碎玻璃和焦黑尸骸。无人机群在头顶铺开，像一片银色云层。

中心医院的轮廓出现在灰雾中。

那片楼群安静得不正常。

没有普通丧尸的嘶吼。

没有游荡感染者。

只有满墙干涸的血迹，和门诊楼入口处一排排整齐站立的尸体。

它们不动。

像在迎接我们。

智能管家提示：“主人，检测到高阶感染体控制迹象。”

我看着医院深处，嘴角微扬。

“排场不错。”

“可惜，客人带炮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