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万人口带来秩序，也带来影子。

第二外城运行第五天，洛宁在贡献点系统里发现异常。

“老板，有人刷药品兑换。”

她把数据投到大屏上。

十七个不同身份账号，在三天内兑换了超过正常需求五倍的抗生素和止痛药。表面上看，他们来自不同岗位、不同宿舍、不同家庭，但交易记录最后都指向同一个外区仓库。

秦岚眼神冷了：“黑市？”

洛宁点头：“很像。对方还挺会藏，但他遇到了我。”

苏晚晴皱眉：“药品倒卖会直接害死人。尤其现在感染筛查还没完全稳定。”

沈清漪轻声说：“如果处理不好，会影响新居民对贡献点制度的信任。”

我看着数据线汇聚的仓库位置。

“钓出来。”

于是，曙光城故意放松了一次药品兑换审核。

当天晚上，外区仓库后巷出现了交易。

一个穿旧皮衣的中年男人站在阴影里，面前排着几个急需药的人。

“**兑换要排队，我这里现货。三倍贡献点，或者拿金子、女人、技术资料换。”

一个年轻母亲抱着发烧的孩子，哭着求他便宜点。

中年男人笑了：“妹子，末世里药就是命。你孩子的命值不值这点？”

她颤抖着摘下手腕上的金镯子。

就在这时，巷口灯光亮起。

秦岚带队堵住两侧出口。

中年男人脸色一变，立刻举手：“误会！我只是帮大家解决困难！”

我从阴影里走出来。

“解决困难？”

他看见我，脸色瞬间白了。

“陈先生……”

我拿起他箱子里的药。

包装完好，全部是曙光城医疗区流出的。

苏晚晴走到年轻母亲身边，检查孩子状况，语气冷淡但动作很轻。

“低烧，不需要抗生素。去医疗区登记，我给你安排退烧药和补液。”

年轻母亲哭着点头。

中年男人还想狡辩：“陈先生，我真不是害人。我是商人，市场需要流通。”

我笑了。

“流通可以。”

“拿孩子救命药牟利，不行。”

洛宁的声音从广播器里响起：“老板，查到了。他叫马三金，末日前做灰产，末日后在三个营地倒卖药品和女人，还跟铁盟有旧交易。”

马三金腿一软。

秦岚一脚踢在他膝弯，让他跪下。

“最讨厌你这种人。”秦岚冷声道，“刀不沾血，心比谁都脏。”

当晚，曙光城进行了第二次全城审判。

沈清漪负责播报案情。她没有煽动愤怒，只把马三金做过的事一条条念出来。

医疗区里，苏晚晴同步讲解药品滥用和倒卖的危害。

洛宁则公布了系统漏洞修复方案。

审判不仅仅是惩罚。

更是一次制度升级。

我宣布：“从今天起，医疗药品分为基础药、管制药、救命药三类。基础药可按贡献点兑换，管制药需医生审核，救命药由医疗区统一调配。任何人倒卖管制药和救命药，视为危害公共安全。”

马三金被判重劳改，并没收全部非法所得。

他的下线按罪行分级处理。

那个年轻母亲的孩子在医疗区退烧后，她专门来见我。

她想跪，我让安保机器人拦住。

“不用跪。”我说，“以后按规矩去医疗区。”

她哭着点头：“陈先生，我会干活还医疗点数。”

“好好带孩子，也算贡献。”

她抱紧孩子离开后，苏晚晴站在我身旁，轻声说：“你有时候很冷，有时候又很软。”

“软？”

她看着我，眼神清亮。

“对该软的人软，对该狠的人狠。”

我笑了：“这算夸我？”

“算。”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也是我愿意站在你这边的原因。”

这句话很轻。

但比任何明目张胆的告白都更让人心口一动。

我看向她。

苏晚晴已经转身回医疗区，耳尖却微微红了。

而洛宁的声音忽然在耳机里响起。

“老板，我不小心听见了。”

“那你还说？”

“我错了，我静音。”

她静音前小声嘀咕：“苏博士好会啊。”

我失笑。

曙光城越来越大，麻烦也越来越多。

但只要每一次麻烦都变成规则，城市就会越来越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