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起究竟有多毒?首先,吴起是个猛人,号称“兵家亚圣”,与诸侯大战七十六,全胜六十四,余则均解,辟土四面,拓地千里,皆起之功也。
阴晋之战以5万魏武卒败秦50万,从此秦国数十年不敢东出函谷关。后奔楚国进行改革,南伐百越,北*魏。在魏创立武卒制,在楚变法令诸侯惧之。更有兵书传世,相当于一个综合型人才。
吴起更是个毒人。在卫国因为求官不得倾家荡产,遭到周围亲戚朋友的嘲笑,一怒之下连杀30多人,畏罪潜逃。在鲁国到曾申门下学习儒术,母亲去世,他也没有回家奔丧,老师觉得他不孝,和他断绝关系。齐国攻打鲁国,鲁君想任用吴起为将,偏偏他娶的是齐国女子,吴起竟然杀妻求将。仗打赢了,不过这么毒的人谁敢重用?于是吴起又投奔魏国,终于一展抱负,率领魏武卒纵横天下,所向无敌。然而对于吴起这样的人,魏文侯也不太放心,只让他担任西河郡守。
前403年,周威烈王正式册封魏斯、赵籍、韩虔为侯。之前我们称这三人魏文侯、赵烈侯、韩景侯只不过按后世的习惯而已,三家宗主名义上还是晋国的卿大夫,卿大夫的封地称为“家”,所以叫“三家分晋”。至此,赵、魏、*式列为诸侯,三家变为三国,战国七雄逐渐浮出水面,这一年也被很多人认为是战国元年,比如《资治通鉴》就是以这一年为始。
前396年,魏文侯病重,临死前召见吴起、西门豹、北门可等人,将世子击托付给他们。吴起守西河,防守秦国;西门豹守邺城,防守赵国;北门可守酸枣,防守齐国。这三人都是魏国举足轻重的人。
魏文侯继位时,正是春秋战国之交,天下纷纷乱乱,魏氏虽然三分晋国有其一,却因领土分散、强敌环伺而危机四伏。他以卜商为师,以田子方、段干木为友,大胆起用李悝变法图强,发展经济。又借助吴起的军事才能开疆拓土,向西夺得秦国河西之地,向北将中山纳入版图,向东讨伐齐国至长城,向南将楚国逼退到方城。他还纯属的运用政治外交手腕将三晋紧紧团结在一起,结成了战国前期最强的军事同盟,迫使周天子承认三晋的诸侯地位。他用半个世纪的时间开创了魏国百年强盛的基业。
魏武侯魏击即位之初,李悝去世,田文继任相国。
吴起功高盖主,却仍任西河郡守,很不服气,就找田文理论。田文说:“你既然问了,我也不妨直说。主上刚刚继位,在朝中尚未确立威信,百姓对他也不是很了解。这种时候,你觉得他会将国事交给你还是交给我呢?”说白了,你吴起上马能打天下,下马能治天下,能力确实比我强。但功高盖主,国君对你很不放心,只愁找不到机会限制你的**,怎么可能让你当相国?吴起一下子醒悟过来,朝田文作了一揖说:“相国之位,确实非你莫属。”
前389年,秦国出兵讨伐魏国,吴起率五万魏武卒、战车五百、骑兵三千,在阴晋大败秦军50万。前387年,吴起继续领兵**,与秦军战于武成,而后向关中腹地推进,打得秦人毫无还手之力。
然而就在这一年,相国田文去世。田文的去世让吴起心里又燃起了希望,这一次无论如何该轮到他了吧?吴起觊觎相国这个职位一方面自是贪恋**,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一偿宿愿。别忘了,当年他离开卫国可是发过重誓:“不当上卿相就再也不回来了。”这么多年来,他离梦寐以求的卿相都只有一步之遥,然而就是这一步之遥似乎成了不可逾越的障碍,叫他如何不郁闷?
事实证明,希望越大,失望越大。魏武侯很快任命公叔痤为新的相国。
公叔痤担心吴起早晚取代自己,便想除掉他,于是对魏武侯说:“吴起是个人才,但魏国只是个小国,而秦国是大国,两国又挨得这么近,魏国怕是留不住吴起。”魏武侯便问他该怎么办?公叔痤建议将一位公主嫁给吴起,如果吴起答应就是有心留下来,如果不答应,肯定是不想留在魏国了。魏武侯听从了公叔痤的建议,向吴起发起婚约,问吴起的意见。
公叔痤自己娶的就是一位魏国公主,他请吴起到家里做客,期间他故意让妻子发飙,而他则低眉顺眼不敢抗争。吴起看在眼里,担心日后自己在家里也是这般待遇,便拒绝了魏武侯的婚约。从此,魏武侯对吴起有了疑心。吴起担心性命不保,于是投奔楚国而去。
吴起到了楚国,得到了楚悼王的重用,奉命驻守楚国北部重镇宛城以防韩魏。一年后,楚悼王升吴起为令尹,按魏国的经验,吴起深知一个国家的军事强大只是表象,背后整个政治经济结构强大才是根本。
楚国虽大,但依然采用春秋时的分封模式,封地是卿大夫的私产,在各个封地里,卿大夫都是各自为政,楚王实际直辖的地方有限。为了从根本上强大,楚国有必要进行一场变法,就像李悝在魏国做的那样。
吴起在楚国的变法总结下来有三点。第一,制定法律,确定法律的权威,为接下来的改革做铺垫。第二,凡已传三代的贵族取消爵位,并将这些贵族迁移到偏远地带拓荒。第三,对官员裁撤冗员,削减俸禄,节流以强兵。
其中第二条最关键,传统贵族把控着资源,把控着朝政,如果能消灭传统贵族,所有资源和**就都会向楚王手里集中,全国就能一盘棋,就像魏国那样。
但吴起似乎忘了,楚国不是魏国,魏国刚刚位列诸侯,魏侯手下有功臣,但没有占据大片封地的卿大夫,改革可以一蹴而就。而楚国的土地是这些贵族一代一代人打下来的,有些家族的历史并不比楚王短,吴起的改革无疑得罪了楚国最有权势的一批人。
变法虽然阻力重重,但效果立竿见影,吴起在任时,向南攻打百越,将楚国的版图又拓地千里,从洞庭到苍梧都成了楚国的势力范围,对楚国所占的陈蔡故地,吴起也设法加强了统治。
前381年,吴起率楚军北上援赵,吴起兵分两路,一路直插河内地区的州县,另一路穿过大梁西侧,驻军于林中。吴起出兵稳、准、狠,不拖泥带水,直中要害。州县位于河内地区的咽喉,据此直接切断了魏国山西和河北部分的联系。驻军林中又切断了大梁与河北的联系,使大梁成为一座孤城。
赵国也趁机出兵南下,从北方攻取了魏国的棘蒲,而后又攻下了魏国的黄城。魏军困于两线作战,又得不到来自都城安邑的支援,只好向赵国求和。
赵国同意,毕竟三晋之间还有太多牵扯不断地关系,但吴起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吴起回到楚国时,楚悼王已经去世,吴起在楚国属于客卿,没有任何背景,楚悼王是他唯一的依靠,也是他变法最大的支持者。如今楚悼王不在,以吴起的聪明,不用想就知道后果如何。
此时他完全可以离开楚国,就像当初离开魏国一样。但吴起没有,他已经位极人臣,谁又能甘心放弃手中的**呢?所以他决定去给楚悼王吊丧。那些被吴起得罪的宗室大臣早就准备好了,等吴起一到,他们就用弓箭射死吴起。
《史记》记载:吴起为了躲避箭矢,跑到楚悼王的灵堂,伏在楚悼王的尸体上,但那些人全无顾忌,照射不误,将吴起和楚悼王都射成了刺猬。
《吕氏春秋》记载:吴起被射中后强忍伤痛,朝楚悼王的灵堂跑去说:“让你们看看我的用兵之道。”没等那些人反应过来,他已经拔出箭矢插在楚悼王身上,叫道:“有人用箭射大王的尸体!”大笑三声,气绝身亡。吴起用这样的方式报复了谋害他的人。依照楚国法律:丽兵于王尸者,尽加重罪,逮三族。楚肃王熊臧继位后,追究射尸责任,诛杀贵族七十余家。
吴起变法,从客观上讲确实推动了历史的进程,然而,做事和做人有时完全是两码事,从人性上讲,吴起人情淡漠,不分亲疏,对母亲没有尽孝,对妻子没有爱护,对同乡没有情谊,一切伦理道德仿佛都与他无关,可谓淡漠。
然而淡漠于人者必受他人淡漠,处处受排挤即源于此。吴起对身边亲近的人苛刻,对疏远的人仁爱,能为士兵吸毒疮,取得所有将士的欢心,却不能为母服丧、不能保护妻子,可谓亲疏不分,违反伦常。对亲近的人尚且如此,对旁人怎能仁爱呢?只是贪爱兵的名声而已。
吴起不是“穷则独善其身”的正人君子,更不是“达则兼济天下”的大丈夫,他是为欲望献祭一切的极端个人主义者,他眼睛里是名利,胸膛里是计策,骨子里是冷漠,最后身体四肢落得千疮百孔。虽说求欲得欲,然而结局却令人扼腕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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