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商鞅变法对中国影响巨大,然而赵武灵王对中国的影响也不小,我认为不次于商鞅。首先,他改变了从此以后的战争模式,胡服骑射,别成天整个破车哐当哐当的了,还受地形限制,咱改骑马。其次,他改变了从此以后的中国男人的穿衣模式,别穿扩裆裤了,都穿正经裤子。
先说骑马,有时候吧,我们的宣传过于神话这个马镫的作用了,游牧民族早就能人马合一,所谓“胡儿十岁能骑马”、“少妇能骑马”、“高年未识书”……别说马镫了,马鞍都可以不用,一样骑马射箭。赵武灵王胡服骑射那时候没马镫,三千年前的亚述弓骑兵也没有马鞍和马镫,只用缰绳控制马,照样可以奔驰如飞。
再说裤子,古人本来不穿裤子,天冷了,开始有了“胫衣”,这就是裤子的雏形。这时所谓的“胫衣”只不过是两条裤腿,然后腰间用布带系在腰带上。随后又发展成为穿脱,更方便的开裆裤。开裆裤已经有了裤腰,能把两条裤腿连接在一起,但是裤裆还是分开的。直到战国时期赵武灵王为了胡服骑射,才仿照胡人装束制成了连裆裤,裤子的裤裆从战国时期赵武灵王开始才缝合在了一起,这样古人骑马的时候就不但某部位被马鞍磨破了。
前325年,年仅15岁的赵雍继承父亲赵肃侯的国君之位,成为赵国新国君,史称“赵武灵王”。但因父亲之前攻魏的政策,魏惠王随即联合楚秦燕齐以“吊唁”的名义,欲以五国联军企图灭亡新君即位的赵国。
就在众人以为赵国大势已去的时候,赵武灵王并不惊慌,反而部署重兵在各个重要军事重镇以强硬的态度应对各国联军,并用重金贿赂和煽动联军的敌对势力,使各国联军后院起火。这套操作下来,使得联军不敢贸然进攻赵国,从而化解了赵国因政权交替不稳定时的危险,稳定了朝局和各个国家的紧张关系,各国无不赞服和尊重,使列国不敢轻视赵国。
但赵武灵王即位后面临的局势并不比即位之初轻松,他接手的是个烂摊子。当时赵国西边的秦国已经进行了商鞅变法,国力日升。东边的齐国一直处于列国行列。在这两位超级强国中间,赵国的历年对外战争可以说是屡战屡败,国力日衰。
这还不是最让赵国蒙羞的,对赵人冲击最大的是像楼烦、林胡、中山国这样的小国也经常侵扰赵国,并屡次战胜赵国,尤其以中山国为主。中山国经过中山桓公励精图治的经营,不仅复国,还把国都建在了赵国东北部,经常侵扰赵国。赵国也疲于应付,胜少败多,中山国成为赵国的心腹之患。可以说,面对赵国国力日渐衰弱,赵武灵王急需一场变革来挽救赵国的颓势。
然而国内的阻力很大,作为之前穿惯宽袍大袖的赵国贵族来说,让他们突然穿上并不美观的胡人衣服时,他们的反应可想而知,不仅认为这样不美观,而且认为这样抛弃了祖先留下来的传统,认为很羞辱。
其中带头反对的是赵成,他是赵武灵王的叔父,也是后来沙丘宫变的始作俑者。他认为胡服骑射抛弃了祖先留下来的传统,不符合礼仪。就连赵武灵王最宠爱的小儿子赵何,也就是后来的赵惠文王,也对此表示了质疑。
除了赵国朝堂有反对意见外,赵国民间对此也很有意见,因为之前人民接受的都是中原文化,现在突然让他们穿胡人的衣服,他们也表示不理解,他们认为这是对祖先的不尊重,抛弃了祖先留下来的文化。而且百姓也认为,胡人的衣服虽然简练但不美观,不符合中原文化,不符合周朝以来所信奉的周礼和孔孟之道,因此意见不小。
国际上不利影响也很大,战国时期的国家大多接受的都是中原文化,信奉周礼,认为中原文化是正宗,而视少数民族为蛮夷和胡人,他们的文化自然也被中原国家所歧视和抵制。在赵武灵王对外宣称进行胡服骑射、学习胡人文化时,瞬间便遭到中原列国的嘲笑和轻视,他们认为赵国放弃中原文明,去学习胡人文化,是自甘堕落和政策失误,从而轻视赵国,使赵国在国际舆论上遭到了很大压力。
有压力不怕,咱先找关键点。国内的关键人物就是赵成,取得他的支持事情就成功了一大半。于是赵武灵王夜访赵成:“所谓的衣服和礼仪都是为了让人们更加方便而设计,断发文身、裸露胳膊,是吴越一带人民的习惯,主要是因为当地气候潮湿,湖泊众多,这样穿便于干活。如果要那里的人也像咱们一样穿着宽大的袍子,不但行动不方便,同时还会觉得别扭。”
赵成说:“您说的对,赵国这个地方就不能像吴越一样,所以咱们的老祖宗设计衣服是根据本地特点而设计的。您现在为什么要改呢?”
赵武灵王说:“人的思想变了,国家的政策就得调整。客观形势变化了,礼仪也应该随着变化。中原各国都讲礼仪,但是各个地方的风俗教化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并不是完全按照先王最初确定的原则来定的。同样是礼仪,秦国和三晋不同,赵国和魏国也不同。所以圣贤认为,只要对国家有利,就可以大胆变革,采用新的方法,不必拘泥于什么先王之道。”
赵武灵王的意思很简单,从来没有什么一成不变的规矩,你别认为坚持穿传统服装就是没有背叛老祖宗,其实早就背叛了。
赵成听了,呆若木鸡,不知道怎么反驳。
赵武灵王又说:“越是思想闭塞,越多古怪的规矩。越是歪门邪道的人,越喜欢强词夺理,夸夸其谈。对自己不能理解的事,不妄加否认,这才是公正宽容的态度。我知道叔父所讲的是坚持习俗,而我讲的是驾驭习俗。赵国夹在秦国和齐国中间,战略地形很不利,又有东胡、林胡和楼烦不断侵扰,必须大刀阔斧进行军事改革,建立一支强大的骑兵,才能应付越来越复杂的局势。”
赵成显然已经被说动了,但还是嘴硬:“我怕您这样做会招来天下议论,给简主、襄主身上抹黑啊。”
简主就是赵简子赵鞅,襄主就是赵襄子赵无恤,三家分晋以来,赵国一直将赵鞅和赵无恤父子尊为国家创始人。
赵武灵王见赵成搬出简主和襄主来压他,不觉微微一笑说:“当年,简主选襄主作为继承人,就是因为襄主目光长远,能够吞并戎地、消灭代国、赶跑东胡,为赵氏开疆拓土。我现在要做的事也就是要继承襄主的遗志,为赵国驱除胡虏、巩固边防。怎么是给祖宗抹黑呢?叔父就算不记得这么远的事,赵庄之战咱们遭受的惨败总还记得吧。”
听到赵庄之战,赵成便浑身发抖,意绪难平,他没有再反驳赵武灵王,而是拜伏在地,心悦诚服的说:“老臣愚钝,不了解您的远大志向,竟然说三道四,实在是罪过!”
第二天一早,赵成和肥义都穿着胡服上朝,满朝文武见了,知道这件事已经势在必行,没有人敢再提反对意见。赵武灵王于是下令全国都改穿胡服,招募骑马射箭之士扩充骑兵。
这年,秦国的甘茂刚刚攻下宜阳,而改革后的赵国也即将开始纵横四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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