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绕着宣太后就会产生很多争议,当时的秦国,太后、外戚、国君,到底谁说了算?
客观地说,前期宣太后的贡献较大,作为秦昭襄王的母亲,宣太后为了保证朝廷中的力量不会对秦王造成阻碍,她积极推荐自己的弟弟魏冉,对其委以重任,就这样打造成了一个以秦昭襄王为中心、魏冉为台前、宣太后为幕后的政治结构。对于当时高速上升的秦国来说,一切政治上的瑕疵都能被完美的政绩所掩盖。因此宣太后的“垂帘听政”正式被众人所认可,也是因为地位一度飙升,宣太后牢牢地压制住了秦昭襄王的地位。然而随着秦昭襄王的成长、秦国的强大,秦王与外戚、太后的矛盾不断扩大,秦王的国家中心已然不可撼动,一句话就能收回太后和外戚的**。
第二个问题,宣太后的生活作风确实不好吗?
这个确实,有据可查的就有朝堂上给外国使节讲黄段子、给义渠王生孩子、爱魏丑夫等史料。
《战国策》记载:【秦先太后爱魏丑夫。太后病将死,出令曰:“为我葬,必以魏子为殉。”魏子患之,庸芮为魏子说太后曰:“以死者为有知乎?”太后曰:“无知也。”曰:“若太后之神灵明知死者之无知,何为空以生之所爱葬无知之死人哉?若死者有知,先王积怒之日久矣。太后救过不赡,何暇魏丑夫乎?”太后曰:“善。”乃止。】
太后这想法挺逗,想让情妇给他殉葬。劝她的人也挺逗,您领着情夫上那边去,先王不得跟您急眼啊?
第三个问题,宣太后给义渠王生了俩孩子,赵姬给嫪毐生了俩孩子,为啥待遇和评价各不相同呢?
本质上是因为亲宣太后生的孩子是义渠王的,是未来继承义渠国,不是来夺取秦国的。如果这俩孩子真当了义渠国主,甚至能成为秦国的盟友和助力,消除秦国背后的威胁。只是没想到秦国压根是打算吞并义渠,孩子也没留。
赵姬就很迷了,跟嫪毐生孩子没啥毛病,朝中都知道,两个孩子而已,夭折就好了,帮他们体面。核心关键是嫪毐的势力膨胀的太快了。在秦国封侯可不是件很容易的事,嫪毐做到了,不会真以为就是赵姬裤裆那点事才封侯的吧?
嫪毐虽然是出自吕不韦势力,但后期基本上已经分庭抗礼了,这里面有秦王的故意安排,先是用嫪毐打击宗亲中的势力,再用吕不韦削弱楚国势力,再用嫪毐钳制吕不韦取得平衡,等到自己年龄能亲政了,嫪毐的作用也利用完,剿灭嫪毐势力迫在眉睫,嫪毐一死就以谋逆攀扯上吕不韦,罢相流放。嬴政直接完成**一统。
前307年即位的秦昭襄王是个幼主,宣太后以辅政的名义夺去他的**,趁机大封宗亲贵族,形成了以魏冉、华阳君、高陵君、泾阳君为代表的贵族掌政局面,即所谓的“四贵”。
其中,魏冉是宣太后的弟弟,被封为穰侯,属于封君,封地是河南南部的穰县。宣太后又把自己另一个弟弟芈戎封为华阳君,封邑是陕西华阳和中原的新城。宣太后把自己的二儿子封为泾阳君,封地在陕西泾阳和中原宛城;另一个儿子封为高陵君,封地在陕西高陵和中原的邓。
这四位都是王族亲戚,属于贵族,同时为封君,封地还不止一处,且都是名城,秦国发达的工商城市如穰、宛、邓、陶都是最近二三十年秦国陆续从中原抢来的,是中原名城,但都没归国家,而是给了四贵,成了四贵的私人封地。国家失去了这些重要的税收来源,财力变得虚弱,而四贵时时与国家争利,战争的战利品往往也都运到了四贵家里。于是四贵个个都比秦昭襄王还富有。
贵族们的贪婪本性还使得他们不断想扩大自己的封邑圈,魏冉趁着五国合纵伐齐,就以秦军攻打遥远的陶邑,并取得它做了自己的新封邑。随后又不断打大梁,属于用国家机器给自己跑腿,目的是保护陶邑的东侧安全,乃至增加陶邑的封邑圈。
这四个贵族不但是封君,同时还位列将相,国家大事都是他们说了算,四贵的靠山宣太后是“擅行不顾”,做事不管秦昭襄王什么意见,相国魏冉“出使不报”,华阳君、泾阳君“击断无讳”,高陵君“进退不请”,完全不把秦昭襄王放在眼里。
平心而论,宣太后对秦国的功劳也不可一笔抹杀,当初秦昭襄王年幼即位,几个异母哥哥还在觊觎王位,这时候刚即位的西边蛮邦义渠王也来朝贺。
义渠王骄悍凶恶,桀骜不驯,居心叵测,一直威胁着秦国的西侧后方。在秦惠文王时期还趁着公孙衍五国攻秦偷袭秦国西部。宣太后不顾年老色衰,为了国家利益和儿子的基业,毅然牺牲了自己半老徐娘的色相,朝义渠王“放电”,终于私通成功。宣太后以色相笼络住了义渠王,使之不害秦国。
到了34年后的如今,秦国已颇壮,宣太后趁义渠王沉溺于温柔乡,将其杀死,时间是华阳之战的第二年,随即秦军攻灭义渠国,扩地至甘肃、宁夏一带,为秦国除去了向西的后顾之忧,尽可放手东向。从商朝到战国,存续八百年之久的义渠国从此消失。
随后,秦国设北地郡,再加上陕北高原的上郡和陇西高原的陇西郡,秦国在关中的西北外围形成了一道保护屏障,之后,为防止匈奴入侵,秦国开始在三郡外围修筑长城,这段长城西起陇右,东至榆林,绵延千里。
为了国家利益,宣太后充当“慰安妇”的事迹广为流传,据司马迁记载,两人前后保持了三十多年的不正当关系,生了两个孩子。
魏冉长期担任秦国相国,也是有功于秦的,白起正是在魏冉的举荐和提拔下取得了对东方各国作战的一系列辉煌胜利。魏冉本人也曾带兵作战,有过攻魏斩首4万、夺得列城若干的记录。
虽然数有功于国家,但魏冉逐渐把家族利益放在国家利益之先,比如在12年前的五国合纵伐齐时候,秦国本应把主力迅速布置到韩或者楚那里使用,但是魏冉打齐国目的是从齐国的虎口中夺得宋国的陶邑做自己的私邑。
前271年,魏冉又听了一个巴结者的劝告,又要劳师远征,趁着已经在华阳之战臣服了魏国,去攻打齐国的刚、寿两地,原因是这里离陶邑不远。得到这两城,可以在陶邑外围建立缓冲区,保护魏冉的陶邑不受齐人威胁。
当初商鞅扫除了大批秦国贵族,从而使秦国从贵族联合体政治走向了王权专制的路子,用君主易于控制也容易得到广泛人才的职业官僚取代贵族集团世袭垄断政府的局面。但是趁着秦昭襄王年幼,宣太后把这种贵族掌权的逆流又卷回来了,魏冉一反秦国任用客卿的优良传统,规定外来人士要受到严格检查,那些私带外国人才入境的要受到重罚。
终于满朝文武多成了魏冉的亲信和族人,他们互为羽翼,御下蔽上,连白起都是魏冉推荐的,属于“太后党”。秦昭襄王能有作为的空间其实是有限的,找一个能为他办事的体己人都很难了。
宣太后、魏冉这一贵族党与秦昭襄王王权之间的不可调和矛盾迟早要爆发,而那个能替秦昭襄王办事的知己人叫范雎,他刚刚在魏国挨了一顿猛揍,肋骨都断了,如今正步履蹒跚的向秦国走来。





京公网安备 11010802028299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