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转身离开审讯室。
沈渊的话还钉在后背上:“你找不到的,警官。导师无处不在……”
走廊里的风灌过来,风衣下摆往后翻了一下。他按住口袋里的怀表,指尖碰到金属壳,没震。他定了定神,推门进了监控室。
赵建国站在屏幕前,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见陈默进来,把烟搁回桌上。
“这个人写的那些信,我隔着屏幕看都觉得瘆人。”赵建国声音不大,“你打算怎么找?”
陈默把证物袋搁在桌上,拉了一把椅子坐下。膝盖弯下去的时候,他才发觉两条腿发软。他盯着袋子里那只纸乌鸦,顿了一下:“信上的字不是手写的,是印刷体。不会留指纹,不会留任何能追踪的东西。”
“那你怎么找?”
陈默没回答。他翻出手机里那张旧照片——三年前拍的,妹妹书桌的角落。照片有点糊,但能看清一只纸折的乌鸦,左侧翅膀末端有一个三角形的缺口。
“我妹妹收到过同样的东西。”他把手机推到赵建国面前,“三年前。失踪前的最后一封信,不是她写的,是别人放在她桌上的。”
赵建国拧着眉看了几秒,没说话。
“教唆沈渊的人,和在我妹妹桌上放乌鸦的人,是同一个人。就在这座城市里。”陈默收回手机,“送信就有物理接触,有接触就有痕迹。”
他顿了顿:“我要查沈渊一年前的日常轨迹。他说信‘从空气里凝结出来’,那是他的说法。实际上,有人把信放到了他的枕边或更衣柜里。”
赵建国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起座机听筒:“把沈渊一年来的排班记录、更衣室监控、住所周边所有探头调出来。时间从一年前开始,往前推三个月。”
陈默站起来。
“去哪?”
“沈渊住的地方。证物箱里没有的东西,现场可能有。”
一小时后,陈默站在沈渊租住的那间单身公寓里。客厅不大,东西少,收拾得干净——不像是刚搬来的,更像是住久了,什么也不愿多留。他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有一本旧书,夹着一张便签。
便签上只有一行手写字,笔画轻,带着一点向下的弧度:
“睡个好觉,沈师傅。”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
陈默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笔迹跟信上的印刷体完全不一样,是手写的。
他把便签装进证物袋。站起来的时候,口袋里的怀表突然震了一下——很轻,像有人在他肋骨上敲了一下。
他弯下腰拿起那本书翻了翻。书脊里掉出一张叠好的纸,展开,是一封信。不是给沈渊的,是写给“下一个”的。
信很短:“你已经看到了。你知道他是谁。你只需要做一件小事——让他承认他自己。”
没有称呼,没有署名。
陈默把信翻过来,背面是空的。他看着那行字,脑子里同时浮起三件事:妹妹书桌上的纸乌鸦、婴儿照片背面的“小芬,七岁”、还有这张便签上那句“睡个好觉”。三个点同时戳过来,但他还没看清它们怎么连。
他先把信装进证物袋,拉上封条。怀表没再震。
走出公寓楼,雨还在下。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没走。翻出手机里妹妹书桌那张旧照片,放大看了很久,三角缺口跟今天看到的一模一样。他又翻了翻张桂芬案的卷宗,婴儿照片背面那行字还在,没什么新东西。
他锁了屏,把手机搁在副驾上,重新发动引擎,往**开。后视镜里,路灯一盏一盏地退远。车里安静,雨声被隔在玻璃外面。陈默右手搭在挡杆上,食指无意识地敲了两下。口袋里,怀表凉凉的,像一块刚从冰窖里拿出来的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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