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不断的异常景象,狠狠冲击着眼前两人的心神。
司徒葬僵立在原地,浑身肌肉僵硬紧绷,双脚像是被钉在地面,一动也不敢妄动。
被他护在怀中的孙玉莹,同样怔在当场。
她双眼圆睁,满脸错愕失神,整个人的思绪彻底陷入空白。
面对眼前这位白衣神秘使者宁婴,两人心底都生出极致的忌惮。
对方的实力深不可测,与他们完全是云泥之别。
若是对方心存恶意,想要取他们性命,不过是举手之劳,易如反掌。
纵使满心惶恐不安,两人也不敢有半分抵触与违逆。
呆立良久,司徒葬才勉强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缓缓活动着僵硬发麻的四肢,伸手轻轻扶住身旁同样身体僵直的孙玉莹。
两人脚步滞涩,一步一顿,慢慢走到宁婴对面落座。
这是司徒葬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正视这位来历神秘的白衣女子。
宁婴身着一袭素白长衣,手中握着一面纹路古朴的青铜古镜,雪白的长发柔顺披散在双肩。
她的面色苍白清冷,不见半分常人的血色,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朦胧白光,裹挟着刺骨的阴冷气息。
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整座大堂,牢牢禁锢住两人的身形,让人呼吸发紧。
客栈大堂瞬间陷入死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周遭安静得可怕,落针可闻,两人甚至能清晰听见自己略显急促的心跳与呼吸声。
察觉到沉闷压抑的氛围,宁婴率先打破了这片死寂。
她神色淡漠,清冷平缓的嗓音缓缓响起。
“司徒葬,我的身份,你心里应该已经有所察觉。”
“我可以明说,我是镇守古老秘境的使者,宁婴。”
“方才你所见的一切,并非虚妄幻梦,而是真实发生过的异象。”
“秘境之主也就是世人坊间流传的俗称名号的确亲临此地,与你当面交谈。”
“我很好奇,你究竟有什么特殊之处。”
“能让执掌这片禁忌之地的至尊,亲自破例召见。”
“寻常人直面这般极致威压,早已心神溃散,彻底崩溃。”
“可你异常镇定,从容与之对峙交谈。”
“从古至今,你是唯一一个窥见秘境核心秘辛,还能安然无恙活下来的人。”
“告诉我,你还记得方才秘境之主对你说过的每一句话吗?”
听闻此言,司徒葬浑身猛地一震,心神巨颤。
原来昨夜的相遇,从来都不是梦境。
那尊威严莫测、令人心生敬畏的神秘存在,是真实存在于世间的禁忌强者。
这个世界,真的藏着不为人知的古老秘境与超凡力量。
一路走来,无数人只流传过秘境之主的坊间俗称,却无人知晓其真正来历。
一夜之间,接踵而至的变故与秘辛,疯狂冲击着他的思绪。
他大脑一片空茫,仿佛灵魂都被抽空,一时间根本无法消化这颠覆认知的一切。
秘境之主的模样在脑海中反复浮现,仅仅是回想片刻,彻骨的寒意便席卷四肢百骸,一种前所未有的未知恐惧,在心底悄然蔓延。
“阿葬,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温柔担忧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将失神恍惚的司徒葬拉回现实。
孙玉莹满眼焦急,脸上写满了全然的不解。
“那些坊间名号?你们说的这些,我一句都听不懂。”
宁婴安静端坐对面,沉默不语,静静等待着司徒葬的答复。
司徒葬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神色变得无比凝重严肃。
“我记得,一字不落。”
“我的性命,你们随时可以取走。”
“但我恳请你们,放过我的同伴和朋友们。”
“除此之外,我心中还有无数疑问,需要你给我一个答案。”
“秘境之主,究竟是什么来历?”
“客栈地下室接连发生的异常怪事,根源到底是什么?”
“市区医院里出现的离奇幻象,又是何人所为?”
“从头到尾,到底是谁,一步步布局,将我们所有人引诱到这座深山客栈?”
一连串积压已久的问题脱口而出,听得孙玉莹愈发心慌焦急。
她声音微微发颤,眼眶瞬间泛红,晶莹的泪水在眼底不停打转。
“阿葬,到底发生了什么?”
“真的有人要你的性命吗?你为何会窥见那种级别的秘境异象?”
看着怀中爱人惊慌无助、泪眼婆娑的模样,司徒葬再也不愿隐瞒分毫。
他将此前一位世外高人的叮嘱,以及昨夜独自面见秘境之主的完整经过,原原本本、一字不差地娓娓道来。
听完所有尘封的真相与完整始末,孙玉莹再也控制不住压抑的情绪。
她猛地扑进司徒葬怀中,肩膀剧烈颤抖,失声痛哭。
“不!要死我们也要在一起!我绝不和你分开!”
细碎的呜咽哭声在空旷的大堂中久久回荡。
司徒葬轻轻环抱住颤抖的少女,温柔抬手拭去她脸颊的泪水,低声细细安抚。
他心底暗自叹息,若是自己孤身赴险,独自承受这一切,留下孙玉莹一人,她定然会彻底崩溃绝望。
能携手面对未知的命运,至少不必让她独自承受这份煎熬与痛苦。
眼前温情缱绻的一幕,并未让宁婴的神色产生半分波动。
她面容清冷,语气冰冷无温,不带丝毫人情。
“不可能。”
“秘境之主定下的规则与布局,亘古不变,无人可以更改。”
“这件事,不在我的掌控范围之内。”
“这便是命运既定的轨迹,对你们而言,或许也是一种解脱。”
短暂沉默后,宁婴缓缓开口,道出了尘封万古的秘境秘闻。
世人代代口口相传的只是凡间俗称,祂真正的身份是整片异世诡域的主宰——冥域至尊。
“冥域至尊,是这片禁忌异境的至高主宰,也是世间最古老的超凡存在之一。”
“其底蕴与地位,远超世人熟知的各路远古传说人物。”
“世间诸多上古传说称谓,全都源自祂的相关传闻。”
“相传祂自天地初开之际便已然诞生,执掌世间生灵的命数轨迹,统御这片尘封万古的异境,掌因果、定祸福,可通天彻地,亦可镇世安民。”
“简单来说,祂便是整片禁忌秘境的唯一主宰,地位等同于上古传说里的诸天至尊。”
详尽解释完冥域至尊的来历后,宁婴开始逐一拆解众人一路走来遭遇的所有异常异象。
“当初地下室发生的一切,皆是我刻意布局。”
“是我一步步将你们一行人,引入了这片独立于人间之外的秘境地界。”
“你们途中遭遇的所有异常怪事,都并非发生在现实人间,而是身处虚实交织的秘境幻境之中。”
“也是遵从冥域至尊的指令,我才将你们一行人安然送回现实人世。”
“当初引你踏入秘境,一共只有两个目的。”
“第一,核验你的特殊身份,确认你是否是冥域至尊寻觅万古的那个人。”
“第二,试探你的心性与胆识,判断你是否值得祂耗费心神,层层布局。”
“至于医院中出现的离奇幻象,同样是我奉命为之。”
“我引动秘境幻境之力,制造出无数虚影,不断放大你心底的不安,勾起你的探寻欲与好奇心。”
“目的,就是为了让你挣脱一切顾虑,主动奔赴这座深山客栈,入局破局。”
所有真相彻底揭开,司徒葬心中五味杂陈,翻涌不休。
自始至终,他们所有人的行踪、抉择、情绪,全都在对方的掌控之中,被人步步牵引。
回想一路的惊险遭遇,他心中又怒又闷。
因为自己的鲁莽冲动,不仅深陷危局,还连累了一众同伴,更是将最爱的人,一同拖入了这无解的险境。
无数疑惑缠绕心头,让他倍感费解。
这般万古至尊、秘境主宰,高高在上、俯瞰苍生,为何偏偏选中了平凡的自己?
是自己身上藏有特殊的隐秘力量,还是自身有值得对方看重的特殊价值?
万千思绪纠缠翻涌,司徒葬沉默良久,终究没有将心底的疑问脱口而出。
依偎在他怀中的孙玉莹,清晰地感受到他身躯微微颤抖。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沉稳冷静的司徒葬这般失态无助。
她彻底明白,这场横跨全程的诡谲布局,凶险万分,早已没有回头的余地。
她无力改变一切,只能轻轻抬手拍着他的后背,无声地温柔安抚。
偌大的客栈大堂,再度陷入漫长而压抑的沉默。
就在凝滞的气氛不断蔓延、压得人喘不过气之际。
一声清亮高亢的鸡鸣,骤然划破深夜的死寂。
天边破晓,泛起淡淡的鱼肚白,橘红色的朝阳缓缓挣脱云层,温暖的晨光洒落大地。
至阳至刚的晨曦天光,天生消解幻境带来的异常力量。
哪怕是修为高深的秘境使者宁婴,也无法直面破晓晨光的冲刷。
光影微微闪烁,她的身形瞬间虚化透明。
短短瞬息之间,便彻底消散在空气里,踪迹全无。
空旷的大堂之中,最终只剩下目光茫然失神的司徒葬,和满心惶恐不安的孙玉莹。
还有桌案之上,宁婴方才亲手备好的满满一桌丰盛菜肴。
望着眼前一桌饭菜,两人毫无半分食欲。
只是呆呆静坐原地,眼神空洞茫然,前路迷雾重重,充满了无尽的未知与凶险。





京公网安备 11010802028299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