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门板轰然崩开,滚滚黑雾裹挟着刺骨阴风扑面而来。失去手电强光压制,别墅本源黑影不再有丝毫忌惮,庞大的黑色身躯横在客厅中间,截断了去往冰箱侧边的必经之路。
我身旁的亡魂虚影把仅剩的魂力尽数铺开,一层淡黑色屏障罩在我周身。屏障微微震颤,刚抵挡住第一波黑雾冲击,边缘就飞速消融,肉眼可见越来越薄。
“撑不住十秒,抓紧时间冲!”虚影的声音越来越虚弱,魂体随时都会彻底溃散。
没有多余思考的余地,我压低身形,贴着客厅墙面全力狂奔。目光死死钉在沙发上的米色抱枕,视线绝不停留超过三秒,死死守住这条必死红线。黑影分出几缕雾气缠绕过来,全都被外层屏障拦在外面,屏障每抵挡一次冲击,就淡上一分。
短短数米距离,仿佛跨越刀山火海。黑影低沉咆哮,凝聚出粗壮黑雾大手迎面抓来,想要直接攥住我的身子。就在手掌即将触碰到我的瞬间,我猛地一个侧身翻滚,险之又险躲开致命一击,肩膀还是被雾气扫到一小块,皮肤瞬间冰凉麻木,像是冻僵了整块皮肉。
趁着黑影招式落空的间隙,我几步冲到冰箱侧面墙壁跟前。这里就是钱大中当初出事的地方,冰箱下层柜门紧闭,表层还萦绕着丝丝缕缕黑发,稍稍靠近,耳边就能听见细碎的拉扯低语,时时刻刻提醒着这里是顶级红线禁区。
我不敢真正贴近冰箱柜体,脚尖停在离冰箱还有半步距离的地砖上,目光快速扫视墙面。墙面砖纹有一块明显错位凹陷,砖块边缘缝隙发黑,正是隐藏的地下室入口机关。
规则只写明禁止开启冰箱下层、不能触碰冰箱内部食物,从头到尾没有规定不能触碰冰箱旁边的墙体机关。又是一处规则盲区!
心头狂喜之余,我不敢耽搁,伸出手臂,指尖避开冰箱本体,精准按在凹陷墙砖上用力向内一推。
轰隆一声闷响,整块墙砖向内凹陷滑开,露出后方一道锈迹斑斑的厚重铁门,铁门上挂着一把老旧铜锁,锁孔样式,竟然和我手里的黄铜钥匙完全匹配。
身后黑影已然冲破虚影屏障,亡魂虚影发出一声微弱轻叹,彻底化作黑烟消散。没了掩护,浓稠黑雾飞快追来,冰冷气息已经贴到后颈,仿佛下一秒就要钻进皮肉同化我的魂魄。
我反手掏出怀里的黄铜钥匙,对准锁孔狠狠拧动。“咔哒”一声,铜锁应声弹开,铁门向内缓缓开启,一股混杂着泥土、腐朽木头和淡淡血腥味的冷风从地下室深处涌出来。
身后黑雾已然扑至后背,我来不及细看地下室内部景象,侧身一矮身子,径直钻进铁门之内,反手拼尽全力拉动厚重铁门。
就在门缝即将合拢的刹那,一缕黑雾抢先挤了进来,缠住我的脚踝使劲向外拖拽。门外黑影暴怒嘶吼,庞大身躯卡在门口,半个黑雾脑袋探进门框,漆黑眼洞死死盯住我,疯狂发力想要挤进来。
门框边缘泛起淡淡的红光,这是别墅红线边界形成的阻隔屏障。黑影本体不敢跨过界限,只能操控一缕黑雾死死拽住我的脚腕拉扯。它本体受制于规则无法踏入地下室,可这缕分离出去的雾气不受束缚。
我一只脚踩在地下室石阶上,半个身子卡在门中间,两边僵持不下。再耗下去,黑影说不定能想到别的办法绕路包抄,我只会彻底被困死在两道门中间。
怀里的红皮书持续发烫,书页自行掀开一角,一道微弱红光顺着手臂流转到我的掌心。我灵光一闪,把红皮书书页对准缠在脚踝上的黑雾。
红光碰触黑雾的瞬间,滋啦的灼烧声响接连响起,黑雾疯狂扭曲收缩,转瞬之间就被红光焚烧殆尽。束缚消失,我猛地发力,整个人彻底缩进地下室,双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关上铁门。
哐当!
厚重铁门重重闭合,门外传来重重撞击声,黑影不停冲撞门板,老旧铁门震得不停晃动,铁锈碎屑簌簌往下掉落。好在这道铁门不属于别墅上层规则管控范围,红线屏障牢牢卡在门框位置,黑影只能在外边狂怒咆哮,始终无法破门而入。
短暂的危机总算暂时隔绝在外,我靠着冰冷铁门大口喘气,浑身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胳膊、肩膀多处被雾气擦伤的地方阵阵发麻。
地下室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手机早就没有信号,刚才手电已经彻底没电,眼下连一丝照明的光源都没有。只能借着铁门缝隙漏进来的微弱光线,勉强看清眼前几段向下延伸的石阶,石阶长满青苔,湿滑难行。
安静下来之后,耳边不再有黑影的嘶吼,可地下室深处,接连不断传来水滴声,滴答、滴答,节奏均匀,在密闭空间里无限回荡,听得人心头发紧。除此之外,远处还隐约传来女人低低的啜泣声,忽远忽近,分不清是白衣女鬼,还是别的被困在这里的亡魂。
我摸了摸怀里的红皮书,书本的温度渐渐平稳下来。刚才仓促逃命,只来得及扫到地下室藏有封印碎片这一句话,具体碎片在哪个位置、有什么用处、地下室还有多少鬼怪,一概不清楚。
上层别墅已经彻底没法回去,黑影守在铁门之外,只要开门就是死路一条。眼下唯一的出路,只能顺着石阶往地下室深处摸索。
我抬脚踩上第一层青苔石阶,脚下打滑,险些直接摔下去,连忙伸手扶住侧边潮湿的石壁。石壁上密密麻麻刻满了歪歪扭扭的字迹,全是往届逃进地下室的租客留下的遗言。
“别往下走,底下不止一只邪祟……”
“封印碎片会主动挑选持有者,选错人直接神魂俱灭……”
“上层黑影进不来,但地下室有它不敢招惹的东西,那东西比本源还要恐怖!”
一句句遗言看得我心底发凉,本以为躲进地下室就能暂时安稳,没想到这里依旧暗藏致命凶险。
石阶蜿蜒向下,越往深处走,空气越发阴冷潮湿,水滴声越来越近,那道女人啜泣声也清晰起来,仿佛就等在石阶尽头。
我握紧红皮书,借着门缝仅剩的一点余光,缓步向下挪动。
就在石阶走到尽头,一片空旷地下空间出现在眼前时,地面正**,立着一口厚重的黑漆棺木,棺盖半开,里面似乎有东西正在缓缓蠕动。
与此同时,铁门外侧的撞击声骤然停下,整间地下室,只剩下棺木内部传来的指甲抓挠棺板的刺耳声响,一声接着一声,越来越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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