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全班听到叶无忧的名字时，顿时一片哗然，就连黄飞也没想到平时班上最不起眼的学生竟有潜力能成为觉醒者。

这时从教室后传来不满的质问。

“是不是搞错了啊，叶无忧凭什么能被选上？他就是个废物。”

说话的人名叫宋致远，仗着有个执法者舅舅，在学校横行霸道，没少欺负人。

“宋致远你别乱喷粪，等我兄弟成为觉醒者，第一个就弄死你。”听着周围同学的不满，杨威站起来道。

“安静！”黄飞大声喝道。

宋致远虽有不服气，但只能一脸不屑的坐下，再闹下去引起讲台上王曜的不满，恐怕很难收场。

“叶无忧，出来。”王曜说完，转身朝教室门外走去。

叶无忧跟在王曜身后，走出了教室。

门一关，走廊里空荡荡的，只剩两个人的脚步声。

王曜一身整洁黑袍，走在前面，腰板挺得很直，一个字都不说。叶无忧跟在后头，呼吸都不自觉的放轻了。

他心跳得厉害，脑子里乱糟糟的。

一会儿想着自己要是真能成觉醒者，那这辈子就算翻过来了，一会儿又想到那个梦，想到那个穿黑袍的男人，胃里就跟着发紧。

觉醒者。

昨天这词还跟他八竿子打不着，今天就砸他脑袋上了。

他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教室的方向，里面的议论声还隐隐的往外漏，宋致远那股劲儿隔着门都听得出来。

成了觉醒者，就不用再吃那些合成糊糊了，不用再住那个漏风的铁皮屋，不用再顶着一个外围区下等人的身份过一辈子。

谁不想要这个？可昨天的事情太邪门了。

那个说自己是未来的他的男人，那句“明天，就是我们真正见面的日子”

叶无忧脊背发凉，感觉一阵后怕。

这些事凑到一块，真就只是巧合？王曜没带他去办公室，径直往教学楼下走。

楼下空地上已经稀稀拉拉站了十几个学生，男女都有，不同班的。

有的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跟宋致远那个德行差不多，有的跟叶无忧一样，缩着脖子四处打量，说不上是紧张还是害怕。

王曜让他们站成一排，他自己立在旁边，兜帽压得低低的，看不太清眼睛，既不说话也不解释什么。

谁也不敢吱声。

不知道谁的鞋底蹭了一下地面，声音刺得人头皮发麻。没过多久，一阵闷响从远处传过来，越来越近。

一辆黑色装甲车停在了空地旁边。车身上到处是划痕，散着铁锈味和机油味。

“上车。”王曜就蹦了两个字。

车厢后门咔哒一声弹开，里面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学生们互相看了几眼，没人敢说不去，一个接一个的往上爬。

叶无忧最后一个上去。

“砰。”

车门在身后砸上，一点光都没了。

车厢里全是黑的，只听得到大家喘气的声音，还有车子发动之后的晃。

叶无忧一只手撑着车壁，脚下站不太稳，黑灯瞎火的，什么都看不清，心里头那点不踏实被放大了好几倍。

车开了很久。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一直在跑，中间一次都没停过。

车厢里闷得人发慌，刚上车时那点兴奋劲早就没了，剩下的全是说不清楚的不安。

叶无忧后脑勺靠着车壁，脑子一刻没闲着。

那个梦，那个说自己是未来的他的男人。

那块黑得不正常的方方形石头，碰到的时候那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

杨威完全不记得去过墙根的事，还有今天这个，冒出来就透着古怪的选拔。

叶无忧嘴里泛起一股酸味。

他突然想起来，出门前他在桌子边站了好一会儿，手都伸出去了，最后还是没把那块石头带上。

怕惹事，现在想起来，胸口堵得慌。

那块石头搞不好是他手里唯一不一样的东西，结果他自己给扔家里了。

梦里那句话又冒出来了。

叶无忧打了个哆嗦，一个念头钻出来，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这哪是什么选拔。

跟墙内那条规矩是一个套路，把将死的人赶到墙外去，换了个说法罢了。

觉醒者这个饵太好使了哪个外围区的穷小子能拒绝？把人骗到一堆，集中送走，干净利落，还不用担心谁闹事。

叶无忧手脚冰凉，但脑子反而更清醒了。

他不想再往下想，可车每颠一下，那个念头就跟着往上顶一下。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车总算慢下来，停了。

“吱呀。”

金属刮擦的声音刺耳朵，车门拉开了。

灰蒙蒙的光打进来，在黑暗里待久了的人都眯起眼。

“全部下车！”外面有人喊。

叶无忧跟着往下跳，脚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步，差点没站住。

等眼睛适应过来，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是一个大得离谱的广场，四面全是墙，比外围区那面巨墙还高。地面坑坑洼洼的，全是裂开的混凝土。

广场上已经挤满了人，黑压压的，少说上千。跟他们一样，大多十几二十岁，脸上挂着差不多的表情。

懵，慌，还有回过味来之后的那种被耍了的愤怒。

这地方跟选拔一点关系都没有。

没有横幅，没有桌子，没有人笑着迎上来跟你握手。

只有一排排拿枪的士兵，面无表情的，把一车车下来的人往广场中间赶。

空气里有一股怪味，尘土底下压着一种腥臭，像铁锈泡在烂水里的味道。

叶无忧四下扫了一圈，什么熟悉的东西都找不到。

那些墙比外围区的还要压人，墙面上全是一道道狰狞的抓痕，还有被什么东西腐蚀过的暗色印子。

“这……这是什么地方？测试不是应该在中心区的觉醒者组织吗？”一个男生壮着胆子问旁边的士兵。

士兵瞥了他一眼，枪托往他身上一推：“闭嘴！向前走！”

人群开始躁动，不安像是会传染，从这头传到那头，越来越快。

大家又不是傻子。

“我们被骗了！”

“放我们回去！这不是觉醒者选拔！”

“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