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趴在西市口的茶摊上，手里捏着胡饼，眼睛盯着面板。

订阅数字还在跳。

从昨晚到现在，《炎夏风骨》专辑订阅量已经破三百了。

三百个付费用户，每人50功德，那就是一万五。

林越咧嘴笑了。

一万五功德啥概念？

够一个散仙苦修三百年的量。

他就花了两小时剪个片子。

“这买卖能干。”林越咬了口胡饼，嘟囔着。

旁边桌两个读书人在聊天。

“听说了吗？最**台出了个匿名创作者，片子拍得特别邪乎。”

“邪乎啥啊，不就是打打杀杀吗？我看佛门那边都在骂，说这人有问题。”

“佛门骂了？”

“可不，昨天好几个罗汉发帖了，说这短片宣扬杀伐，不敬神佛，扰乱凡心。”

林越耳朵竖起来了。

他翻开平台，果然。

热搜第一：#匿名创作者是邪道#

发帖人：灵山·伏虎罗汉。

帖子写得义正词严——

【凡人厮杀，本就愚昧。此人将其包装成英雄壮举，煽动凡人心性，实乃乱道之举。望三界道友擦亮双眼，勿被此类内容蛊惑。】

底下跟帖的不少。

“罗汉说得对，凡人打架有啥好看的？”

“就是就是，拍这些不如多看菩萨讲经。”

“我怀疑这人背后有妖魔撑腰，不然一个凡人哪会这些？”

林越看着这些评论，乐了。

骂呗，骂得越凶越好。

他太懂了——这世上最贵的不是好评，是争议。

灵山，大雄宝殿。

伏虎罗汉坐在蒲团上，面前摆着面板，正在回帖。

旁边降龙罗汉凑过来：“师弟，你这帖子发了有用吗？”

伏虎头也不抬：“怎么没用？你看底下多少人支持咱们。”

降龙瞥了眼数据：“但你发现没有，骂得越狠，那片子热度越高。”

伏虎手一顿。

降龙继续说：“我刚看了后台，那人的订阅数比你发帖前涨了两成。”

伏虎脸色不太好看。

“而且...”降龙压低声音，“观音师姐那边一直没表态。”

伏虎皱眉：“师姐什么意思？”

降龙摊手：“不知道，她就看了那片子，啥也没说，也没打赏，也没发帖。”

伏虎沉默了。

要是观音明确反对，他这波操作就有靠山。

但观音不说话，他就摸不准。

“继续盯着。”伏虎说，“我就不信揪不出这人。”

长安，西市。

林越正喝水呢，面板突然弹出一条新消息。

【您收到一条新评论】

点开一看，是条长评——

“我是地府阴差，干了三百年，见过无数凡人死前哀求、哭喊、后悔。但这片子让我想起一件事——那些战死沙场的兵，死的时候没一个哭的。他们眼里有火。感谢这位创作者，让我知道凡人不全是蝼蚁。”

林越看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点了赞。

往下翻，评论区已经吵翻天了。

佛门那边疯狂刷差评，但维护的人更多。

小妖、阴差、散仙、甚至几个妖王都在跟帖骂回去。

“你们佛门管天管地还管人拍片子？”

“罗汉大人，您念经三时辰我看了都困，人家拍三分钟我看得热血沸腾，你说谁有问题？”

“就是，不服你也拍一个啊，拍不出来就别bb。”

林越看得直乐。

这帮佛门弟子估计没想到，骂人会骂出反效果。

天庭，南天门。

两个天兵换岗了没走，蹲在门柱子后面刷面板。

“你看佛门那帮人，急眼了。”

“能不急吗？那片子订阅都破三百了，按这速度，一个月下来功德得多少？”

“少说十万。”

天兵甲倒吸一口凉气：“十万功德...咱站一千年岗都攒不够。”

天兵乙撇嘴：“所以人家能拍出来，你只能站岗。”

“滚蛋。”

两人正聊着，面板突然弹出一条新推送。

【灵山发起跨区推演请求】

【目标：匿名创作者】

【请求内容：动用天机术溯源账号真实身份】

【天道平台处理中...】

天兵甲瞪大眼睛：“卧槽，来真的？”

天兵乙凑过来：“能查到吗？”

两人盯着屏幕。

三秒后，天道弹出回复。

【处理结果：拒绝】

【原因：创作者身份已由天道规则强制加密，任何推演、溯源、定位手段均无效。】

【备注：加密等级——最高。】

天兵甲和天兵乙对视一眼。

“最高等级？”

“那不是连圣人都查不了？”

两人同时吸了口凉气。

灵山，大雄宝殿。

伏虎罗汉盯着天道回复，脸黑得能滴墨。

降龙罗汉在旁边叹气：“我就说没用吧。”

伏虎咬牙：“不可能查不到。一个凡人，怎么可能有天道最高加密？”

降龙想了想：“除非...天道本身在保他。”

伏虎猛地转头：“你什么意思？”

降龙摊手：“我什么都没说，但你想想，天道什么时候给一个凡人开过后门？”

伏虎沉默了。

半晌，他站起来：“我去找观音师姐。”

“找她干嘛？”

“让她表态。”伏虎说，“佛门不能在这个事上装聋作哑。”

降龙看着他背影，张了张嘴，没说话。

南海，普陀山。

观音坐在莲花台上，面前摆着面板。

上面是伏虎罗汉的帖子。

旁边侍女端着茶，小心翼翼问：“菩萨，伏虎师兄那边...咱们不回应吗？”

观音没说话。

侍女又问：“那这片子，您到底怎么看？”

观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拍得不错。”

侍女愣住了。

观音放下茶杯，淡淡道：“但佛门有佛门的立场，他有他的道理。不必急着站队。”

侍女皱眉：“可是伏虎师兄那边...”

观音打断她：“让他们闹。”

侍女不解。

观音看着面板上那个【匿名创作者】的ID，眼神平静。

“这个人，迟早会自己站出来。”

“您怎么知道？”

观音没回答，只是点了下那个订阅页面。

——还是没有订阅。

但页面没关。

天庭，兜率宫。

太上老君正在炼丹，突然笑了一声。

旁边童子凑过来：“老爷，您笑啥？”

老君指着面板：“灵山那边想查人家，被天道拒了。”

童子瞪大眼睛：“天道拒了？那岂不是...”

老君点头：“最高加密。”

童子吸了口凉气：“那这人到底啥来头？”

老君捋着胡子，没说话。

童子又问：“老爷，您能查到吗？”

老君瞥他一眼：“我都说了，最高加密。”

“那就是查不到？”

老君没回答，继续炼丹。

但面板没关，上面是林越的订阅页面。

——已订阅。

长安，西市。

林越啃完最后一口胡饼，拍了拍手上的芝麻。

面板上，订阅数字还在跳。

391、392、393...

佛门的帖子还在置顶，底下骂战还在继续。

但林越一点都不慌。

他甚至有点想笑。

你们在上面吵翻天，我在下面喝茶吃饼。

谁也找不到我。

林越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天色还早，他打算去书店转转。

面板突然又弹出一条提示。

【灵山·伏虎罗汉在您的评论区发布新帖】

【内容：此等邪道内容，三界道友应共同抵制！】

林越看了一眼，没点开。

只是笑了笑，嘟囔了一句：

“抵制呗，抵制完了记得订阅。”

说完，晃悠着往书店走了。

面板还在亮。

订阅数字还在跳。

而灵山那边，伏虎罗汉盯着毫无动静的评论区，手指攥得咔咔响。

“这人到底藏在哪儿？！”

降龙在旁边叹气：“别问了，问就是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