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们！今天阿强带你们实地探访全网最火的盲人艺术家社区！据说这里的帅哥瞎子捏泥巴一绝，走，跟阿强进去开开眼！”

阳光社区门口，一个穿着紧身豆豆鞋、举着自拍杆的男网红正对着镜头歇斯底里地大喊。

在他的身后，还围着四五个同样架着手机、大呼小叫的户外主播，原本安静的院子被踩得一片狼藉。

老李丢下萨克斯，一瘸一拐地拦在排练室门口：“哎！你们别往里冲啊！这里是生活区，老人们在休息呢！”

“老家伙，让开点！我们这是给你们带流量、带关注！懂不懂啊？耽误了我们直播，你赔得起吗？”

男网红一把推开老李，举着手机就要往陈砚的创作室里闯。

老李一个重心不稳，眼看就要摔倒，一条结实的胳膊及时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他。

林雪护在老李身前，脸色冷得像冰，反手就扣住了男网红的自拍杆，用力一拧。

“啊痛痛痛！你谁啊你？松手！”

林雪盯着他：“我是这里的负责人。”声音通过主播的麦克风清晰地传进了直播间，“阳光社区是民政注册的互助机构，不是网红打卡地。立刻关掉直播，出去。”

男网红揉着手腕，对着镜头冷笑：“负责人？你就是那个买水军营销的摄影师吧？家人们瞧瞧啊，这就是网上吹的‘清流’。一红了就摆谱，不让拍了！是不是心里有鬼，怕我们揭露真相啊？”

“真相就是你涉嫌寻衅滋事和侵犯隐私。”

林雪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110，“我已经报警了，顺便通知你们平台，恶意骚扰残障人士社区，看看你们的账号还要不要。”

几个网红对视了一眼，眼看林雪态度强硬，纷纷啐了一口。

“拽什么拽！真当自己是艺术家了？不就是一帮残废嘛，给脸不要脸！”男网红一边对着镜头卖惨，一边骂骂咧咧地退出了院子。

院子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陈砚扶着盲杖，从屋里缓缓走出来：“林雪，别气了。从我们拿到千万播放量的那一刻起，这扇门就注定清静不了了。”

林雪咬牙切齿：“他们根本不是来关注公益的，他们是在吃我们的肉，吸我们的血！”

“资本闻到了血腥味，苍蝇自然就来了。”陈砚转过头，盲杖敲了敲地面，“但这只是小苍蝇。真正的大老虎，恐怕已经等在你的手机里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林雪包里的手机忽然疯狂地震动起来。

市中心高档茶楼里，林雪对面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名片上写着：天娱MCN机构运营总监，赵启明。

“林小姐，开门见山吧。《视线之外》这个IP，我们公司非常看好。”赵启明推过来一份厚厚的合同，“只要你签字，五十万签字费立刻到账。后续我们会投入百万级投流资金，把陈砚包装成‘全网第一盲人男神’，老李就是‘励志萨克斯歌王’。”

林雪翻开合同，扫了几眼，眉头渐渐紧锁：“赵总，你们的运营规划里写着，要让陈砚每个月参加至少十场商业直播带货？还要老李在直播间展示假肢，搞‘感恩打赏’？”

“这叫变现逻辑。”赵启明理所当然地笑了笑，“情怀能值几个钱？现在的流量红利期就三个月，不趁着现在把粉丝的同情心变现，等热度退了，谁还认识他们？”

林雪“啪”地合上合同：“这不可能。我们做这个项目的初衷是平视，是尊严。你们这种做法，和之前的周文有什么区别？”

赵启明的脸色沉了下来：“林小姐，别跟钱过不去。周文那套是低端卖惨，我们这是高端营销。你以为凭你一个人，能护得住阳光社区？我实话告诉你，今天围在门口的那些网红，只是个开始。如果没有我们这种大公司坐镇，黑公关能在一夜之间把你们撕成碎片。”

林雪冷笑：“你在威胁我？”

“我是在教你生存法则。”赵启明站起身，语气傲慢，“在这个圈子里，要么加入资本，要么被资本踩死。不信，你回去看看今天的微博热搜。”

林雪心里一惊，立刻摸出手机，微博同城热搜榜第十位，一个刺眼的标题正挂在上面：

#爆料：千万粉丝盲人艺术家疑似刻意装瞎，阳光社区涉嫌敛财#

点开视频，正是今天上午那个被林雪赶走的男网红。画面经过恶意剪辑，陈砚精准拿捏黏土、准确转头看向镜头的动作被反复放大，配上惊悚的BGM：

“家人们，你们见过哪个真瞎子能不用眼睛就百发百中？这根本就是个正常人装瞎子骗同情心！背后的推手就是那个叫林雪的摄影师，他们在一夜之间筹集了数十万捐款，全部去向不明！”

评论区里，键盘侠们的口水已经开始蔓延：

“我去？反转了？现在的公益都是生意啊！”

“亏我昨天还看哭了，原来是个演戏的死骗子，取关了！”

“强烈要求彻查阳光社区，把老子的血汗钱退回来！”

林雪的手心瞬间渗出了冷汗。

赵启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怎么样，林小姐？只要你签了这份合同，我们公司的公关团队会在半个小时内帮你们洗白。否则……网络暴力的滋味，你一个小姑娘可受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