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整,《视线之外》**直播间正式开启。几乎在开播的瞬间,在线人数就疯狂飙升:1万、5万、10万、20万!
弹幕瞬间被密密麻麻的谩骂和质疑刷屏:
“死骗子终于敢露面了?”
“听说今天是要现场自证?怎么证明?当众挖眼睛吗?”
“背后的推手林雪出来走两步!偷前公司的项目不要脸!”
“坐等翻车!看看这个装瞎的帅哥怎么演下去!”
林雪坐在监视器后面,虽然手心在冒汗,但她的眼神极度专注。她调整着特写镜头,画面里只有陈砚那张平静的脸,和一桌子尚未成型的黏土。
林雪告诉陈砚:“现在直播间已经有20万人,可以开始了。”
“各位中午好,我是陈砚。”
陈砚微笑着对着镜头打了个招呼。然而,由于他没有视觉,他的视线微微偏离了摄像头的正中心,这个细节让原本叫嚣的弹幕诡异地停顿了一秒。
“今天开这个直播,不卖货,不募捐,也不解释。”陈砚的声音平静而富有磁性,“网上有很多朋友对我的雕塑技术、以及我的眼睛抱有怀疑。这很正常,换作是我,在没有看到真相之前,也不会轻易相信一个瞎子能做艺术。”
“那你想怎么证明?”弹幕里有人挑衅。
林雪将弹幕传话给陈砚。
“很简单。”陈砚指了指桌上的黏土,“现在的在线人数是二十万。为了保证绝对的真实性,我们不接受任何预设题目。请直播间里的观众随机发一张照片在公屏上,由林雪随机截屏选中一张。然后,我会蒙上双眼,在没有任何人提示的情况下,现场将这张照片里的人像雕刻出来。”
此言一出,直播间彻底炸了!
“我去?玩这么大?盲盒雕刻?!”
“还要蒙上双眼?他本来不就是瞎子吗?脱裤子放屁吧?”
“等等,如果是林雪截屏,那万一他们作弊呢?提前对好暗号怎么办?”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大V”认证的账号忽然送出了一枚超级火箭,并强行连麦。
连麦接通,扩音器里传出了周文阴阳怪气的声音:
“陈老师,林摄影师,别来无恙啊。既然要证明清白,不如由我这个‘前老板’来出题,怎么样?为了防止你们作弊,我要求现场派一个我们公司的员工去阳光社区,当场监督!”
林雪脸色一变,手猛地按在了切断键上,心想周文在这个时候跳出来,绝对没安好心!
然而,还没等林雪按下切断,陈砚却已经对着镜头微微一笑,果断地开口:
“好啊,周总。既然你连麦了,这个出题的机会,我给你。让人过来吧,我们等他。”
三十分钟后,周文公司的助理小张气喘吁吁地跑进了阳光社区的排练室。
他的手里拿着一部平板电脑,一进门就死死盯着陈砚,仿佛想从陈砚的脸上找出破绽。
“小张,把题目投放到大屏幕上,让直播间的二十万人一起看着!”周文在连麦里得意地指挥着,“陈砚,这张照片是我们公司刚刚在街头随机抓拍的一位路人,绝对没有任何提前透题的可能。开始你的表演吧。”
平板大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照片。
那是一个饱经风霜的环卫工人,脸上布满了如同沟壑般的皱纹,嘴里叼着一根燃了一半的香烟,眼神里既有底层生活的疲惫,又有一种极其倔强的硬气。
这个人物的骨骼结构极度复杂,眼神和面部肌肉的微表情更是难以捕捉,即便是普通的健全雕塑师,没有两三天的功夫,也绝对拿不下来。
老李在旁边急得直跺脚:“题目太刁钻了!周文这是要逼死他们!”
林雪的手死死扣在相机架上,骨节发白。
“陈砚,可以开始了吗?”小张挑衅地看着他,从包里拿出一块绝对不透光的黑布,“为了防止你‘偷看’,请戴上这个。”
陈砚没有废话,接过黑布,极其熟练地在脑后系了个死结。这下,他的整个上半张脸都被死死遮住。
他坐在桌前,双手缓缓伸向那团湿润的黏土。
“周总,照片里的人,是一个男性,年纪在五十五岁到六十岁之间,对吗?”陈砚突然开口。
周文冷笑:“怎么?还没开始就要靠猜了?”
“我不是猜的。”陈砚的手指在黏土上开始疯狂地揉捏、拍打,骨骼的轮廓在极短的时间内初具雏形,“我听到这位助理进来时的呼吸声很急促,但他身上带着一种淡淡的、属于劣质烟草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在这个季节,这种味道往往属于长时间在户外工作的环卫工人。再结合你周文想看我翻车的心理,你绝对不会选一个年轻貌美的模特,只会选一个面部特征极度复杂、极难定型的人。我说得对吗?”
弹幕瞬间飘过一排:
“我去……心理战?!”
“这分析能力,给跪了!”
“别吹牛逼,看手艺!”
陈砚不再说话。
他的双手仿佛被赋予了独立的生命。粗大的大拇指在黏土上猛地一按,抠出了眼窝的深邃;修长的食指如同手术刀一般,在黏土表面飞快地划过,留下一道道如同沟壑般的深刻纹路。
没有尺子量度,没有眼睛校准。他的呼吸变得极其沉重,每一次按下,都伴随着他的心跳频率。
林雪将镜头拉到最近,特写画面里,那双没有视觉的双手,在没有任何工具辅助的情况下,竟然将那个环卫工人标志性的高颧骨、下歪的嘴角、以及那种常年被风吹日晒的皮肤质感,一点一点地、魔术般地从泥土里“剥离”了出来!
小张站在旁边,眼珠子都快掉了出来。他不停地比对着平板上的照片和陈砚手里的泥巴,额头上的冷汗“啪嗒、啪嗒”地砸在地板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播间里的叫嚣声、谩骂声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满屏的震惊和感叹号。
“最后一步。”
陈砚在黑暗中闭着嘴,手指轻轻一捻,将一撮多余的黏土搓成了一根细长的小棍,精准地斜斜插在了雕塑人像的嘴角——那正是环卫工人嘴里叼着的那根香烟!
陈砚收回双手,摘下眼前的黑布。
他的额头上全是汗水,脸色有些苍白,但那双没有焦点的眼睛,此刻却仿佛散发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光芒。
“周总,完成了。请验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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