殡仪馆的告别厅里，哀乐低回。

陈建国躺在水晶棺里，面色安详，像是睡着了。他儿子陈志强站在棺前，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爸——您怎么说走就走了啊——”

四十多个亲戚朋友站成三排，女的抹眼泪，男的低头默哀。气氛压抑得像灌了铅。

我站在最后一排，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别人以为我在哭。

其实我他妈在憋笑。

因为系统刚才弹出了一条消息——

【检测到遗体：陈建国，78岁，生前系炎夏龙脉风水协会会长。】

【触发隐藏任务：送葬师。】

【任务内容：规劝家属办理“龙脉升天套餐”，费用88888元。】

【任务奖励：葬仪公司股份10%，现金88888元。】

88888！

我死死咬着嘴唇，指甲掐进掌心，才能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这个陈建国，生前是个风水先生，据说在圈子里还挺有名。他儿子陈志强是个房地产老板，有钱，但特别抠。我昨天跟他谈丧葬套餐的时候，他选了最便宜的2888档，连骨灰盒都是打折款。

现在好了，系统让我卖他88888的套餐。

这他妈不是要我的命吗？

但88888的奖励……我林川就算把这张脸豁出去，也得把这单子拿下！

哀乐停了，主持人说：“现在请亲友代表致悼词。”

陈志强擦了擦眼泪，走上台，声音哽咽：“我爸这辈子，不容易。小时候家里穷，他一个人打工供我读书，后来我发达了，想孝顺他，他……”

我眼睛一亮，机会来了。

我迅速调整表情，嘴角下压，眉头微皱，眼眶微微泛红——这套“悲痛欲绝但强撑”的表情，我昨晚对着镜子练了二十遍。

“陈总。”我走到陈志强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节哀。但有一件事，我必须现在告诉您。”

陈志强抬起哭红的眼睛：“什么事？”

我深吸一口气，像是在酝酿极大的勇气：“令尊……陈老先生，昨晚托梦给我了。”

陈志强瞳孔一缩：“你说什么？”

周围的亲戚也听到了，纷纷侧目。

我脸上保持着沉痛，心里疯狂盘算：88888的单子，提成能拿多少？系统说奖励现金88888，那股份10%值多少钱？陈志强那房地产公司一年流水几个亿，这家葬仪馆虽然小，但要是能拿到10%的股份……

“林先生，”陈志强的声音打断了我的算账，“你说我爸托梦给你？”

“是的。”我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梦境，实际上是在拼命编，“陈老先生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袍，站在一片金光里，跟我说了三件事。”

“第一件，他说您小时候发烧，他背着你跑了十里山路去医院，鞋都跑丢了，但他没告诉你，因为怕你难过。”

陈志强浑身一震，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这事儿是我昨天在登记信息的时候，听陈志强老婆打电话说的。现在拿来用，恰到好处。

“第二件，他说他在衣柜夹层里藏了一本存折，密码是你的生日，那是他攒了二十年的私房钱，本来想等你结婚的时候给你的，但你结婚太急，他忘了。”

陈志强腿一软，差点跪下。

他老婆赶紧跑过来扶住他，小声说：“志强，要不……要不咱们先回去看看？”

“不用看。”陈志强声音发抖，“我爸的衣柜，确实有个夹层。这事儿只有我和他知道。”

我没说话，心里在疯狂吐槽：卧槽，还真有夹层？我就是随口一编的！这陈建国生前是个风水先生，干这行的谁不藏点私房钱？纯属概率学！

“第三件。”我睁开眼睛，表情变得极其严肃，“陈老先生说，他这辈子给人看了一辈子风水，积了一点阴德，阎王爷那边给他安排了个好位置。但是……”

我故意停顿，眉头紧锁。

“但是什么？”陈志强急了。

“但是他说，他走得急，有些‘手续’没办完。如果家里人不能帮他办妥，他那个好位置，就要让给别人了。”

陈志强脸色煞白：“什么手续？”

“他说，必须用‘龙脉升天’的规格发送他。骨灰盒要用金丝楠木的，葬仪要有九街抬棺的仪式，所有流程都得按他生前的规矩来。”我顿了顿，报出价格，“整套下来，88888元。”

旁边一个亲戚小声嘀咕：“这么贵？不会是骗人的吧？”

我转头看向他，目光平静：“这位先生，您是陈老先生的什么人？”

“我是他表弟。”

“陈老先生托梦的时候，还提到了一件事。”我盯着他的眼睛，“他说，您二十年前借了他三万块钱，至今没还。他本来不想提的，但既然您觉得我在骗人……”

那表弟脸色瞬间惨白，后退两步，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全场死寂。

陈志强猛地转头看向表弟：“二叔，你……”

“我……我……”表弟结结巴巴，“我这就去取钱，这就去！”

他看着我的眼神，像见了鬼。

我心里冷笑：三万块，二十年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算，你现在至少得还五万七。不过这关我屁事，我的目标是88888。

“林先生。”陈志强一把抓住我的手，眼眶通红，“我爸还说了什么？”

“他说，您是个孝顺孩子，他这辈子最骄傲的就是有您这个儿子。”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温和，“陈总，让他风风光光地走吧。”

陈志强眼泪哗地就下来了，转身对老婆吼：“去刷卡！88888，现在就办！”

【叮——】

【任务完成。】

【葬仪公司股份10%已到账，现金88888元已到账。】

我看了眼手机，银行短信已经蹦出来了：

“【炎夏银行】您尾号3742的账户于15:31转入88888.00元，余额：203324.47元。”

二十万了。

我深吸一口气，拼命压制住上扬的嘴角，对着陈建国的遗像鞠了一躬，表情肃穆：“陈老先生，您安息吧。”

然后我转身，步伐沉重地走出告别厅。

刚转过走廊拐角，我立刻掏出手机，对着余额截图，发给死党王胖子：

“兄弟，今晚海底捞，我请客！！！”

王胖子秒回：“你他妈不是去殡仪馆打工吗？怎么这么高兴？”

我打字：“因为死人比活人大方。”

王胖子：“？？？”

我没回他，因为系统又弹出一条消息：

【触发新任务：陈建国生前留有遗嘱，遗嘱内容与您有关。请于明日上午前往陈志强公司，参加遗嘱宣读。】

【任务奖励：未知。】

我脚步一顿。

遗嘱？

一个死了的风水会长，遗嘱里写了我？

我跟他素不相识，能有什么关系？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陈志强发来的短信：

“林先生，明天上午十点，我公司会议室，请您务必到场。我父亲……留了东西给您。”

我盯着这条短信，脑子里飞速盘算：陈建国是风水协会会长，资产至少几千万，如果遗嘱里分我点什么……

草，该不会是我昨天卖他骨灰盒的时候，多收了他两百块钱，他死不瞑目，遗嘱里要找我算账吧？

不对，系统说了“任务奖励未知”，说明不是坏事。

但到底是什么事？

我收起手机，走出殡仪馆大门。

外面阳光刺眼，我眯着眼睛，脑子里全是88888和20万余额，以及那个神秘的遗嘱。

管他呢，明天就知道了。

反正我林川现在，卡里有钱，心里不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