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甲车停在废墟边缘。车门打开，张涛走下车，穿着黑色风衣，十名全副武装的督战员跟在他身后。电磁步枪的枪口有意无意地指向林野。

张涛走到林野面前，扫视地上的尸体。赵锋残破的躯体，身首异处的寄生体。他的目光在寄生体断颈处停留了两秒，断口位置精准切入颈鳞缝隙。张涛瞳孔微缩，但迅速恢复了平静。

“你杀的？”他指着寄生体尸体。

“它吃饱了，撑死的。”林野看着张涛的眼睛。

张涛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战术平板，划动两下调出一份电子密令。右下角盖着异管局高层的红色剑盾印章。

“林野，第七小队遭遇高阶寄生体袭击，全员战死。我作为特派专员奉命接管后续处置。异管局战时条例第七条：临阵脱逃者，就地处决。”

张涛抬起头，向后退开半步。十名督战员举起电磁步枪，十个红色激光瞄准点落在林野胸口。张涛拔出手枪，枪口对准他的眉心。

“把刀放下，双手抱头。”张涛下达命令。

林野没动。他看着张涛眼底的杀意，张涛连审问都省了，就要他死。他活着就会暴露芯片的秘密。

林野眼前浮现半透明面板。

【天赋名称：绝对隐匿】。

【当前状态：准备激活】。

【冷却时间：已重置】。

【剩余时间：15秒】。

林野开口：“赵锋发现了什么？”

张涛扣住扳机：“死人不需要知道答案。”

他开枪了。子弹脱膛而出，林野激活绝对隐匿，身形在空气中消散。子弹穿过残影，击中后方的水泥墙，炸开一个弹坑。

张涛睁大眼睛，环顾四周。

“开火！无差别射击！”

十名督战员扣动扳机，电磁步枪喷吐蓝光，密集弹雨覆盖整片废墟。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林野处于隐匿状态，没有心跳声，没有热源，没有气味。他向侧面移动，子弹从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穿过。他绕到废墟的钢筋立柱后方蹲下来，他需要三秒钟。

胸膛剧烈起伏，心跳被隐匿抹去，但他自己听得见。咚，咚，咚。

赵锋的脸浮现在脑海里，至死都盯着他、眼底只有焦急恳求的脸。

“跑——”

林野深吸一口气，睁开眼。他不再是那个只求自保的咸鱼了。三年前赵锋招他进队的时候，所有人都反对收一个只能躲的废物。赵锋说：“他能活下来就是本事。”

然后赵锋替他死了。

林野站起身，握着破界刀，绕过弹道轨迹，走到两名督战员身后。隐匿状态下不可发动攻击，攻击即解除。

林野不在乎。

他举起长刀，瞄准两名督战员的脖颈。刀法记忆涌入脑海——颈动脉位置，切入角度偏内斜十五度，一刀断喉最快。同时涌入的还有防弹护甲的结构知识：胸口护甲板最厚，但领口和肩甲衔接处有缝隙，刀锋从那里进去。

他挥动长刀，绝对隐匿解除，身形显现。刀锋划破空气，切开两名督战员的护甲领口缝隙，切断颈动脉。鲜血喷涌，两具尸体倒地。

其余八名督战员转身调转枪口。

林野双手握刀向左侧翻滚，子弹打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翻滚起身的瞬间，第三名督战员已经冲到近前——太近了。长刀自下而上刺出，刀尖穿透督战员的下颌，直达脑干。

他拔出长刀，右臂肌肉剧烈抽搐。赵锋的刀法是对的，可身体撑不了太久，右肩关节已经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他顺势转身，长刀横扫，刀刃切开第四名和第五名督战员的腰部。两人被拦腰斩断，内脏洒满地面。

张涛举起手枪瞄准林野的后背。

林野反手握刀向后掷出破界刀，长刀化作一道银光，刀柄精准砸中张涛的手腕。腕骨断裂，手枪掉落。

林野冲到张涛面前，拔出插在督战员尸体上的破界刀，刀刃架在他脖子上，刀锋割破表皮，血珠渗出。

剩下的三名督战员停下动作，不敢开枪。

张涛脸色惨白，看着林野的眼睛。他看到一潭死水，但他也在打量林野的手臂——那条手臂在颤抖，肌肉拉伤，林野撑不了多久。

张涛的大脑快速运转，他在等。只要再拖三十秒，林野的右臂就会彻底脱力。

“让你的人放下枪。”林野说。

张涛没动：“林野，你杀了异管局的督战员，你已经没有退路了。”

“我说，放下枪。”

张涛看着林野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点不对劲。除了杀意，还有一种不属于林野的焦躁，像是另一个人在他身体里催促着什么。张涛打了个寒颤，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感觉到了危险。

他举起完好的左手，示意督战员放下武器。三名督战员把电磁步枪扔在地上。

“现在，回答我的问题。”林野手腕微压，刀锋切入肌肉一毫米，“赵锋发现了什么？”

张涛咽了口唾沫，喉结刮过刀刃，刺痛。

“赵锋的妹妹陈雨，”张涛声音发抖，“高层检测到她身上携带母体共生标记，她很特殊。”

“特殊在哪？”

“她可能是母体的容器。高层需要控制她，赵锋拒绝交人，把她藏起来了。”

“所以你们用寄生体除掉第七小队。”林野陈述事实。

“赵锋违抗命令，异管局战时条例叛逃者格杀勿论。我只是……”

“只是奉命行事。”

张涛沉默了一秒，左手悄悄摸向腰间的第二把备用手枪。他只需要再拖十秒，林野的右臂抖得越来越厉害了。“对，我只是奉命行事。林野，你放了我，我给你安排新身份，你带陈雨走，我……”

林野看着他，想起赵锋被骨刺贯穿的画面。

“你撒谎。”

林野手腕翻转，破界刀切断张涛的颈动脉。

张涛倒下，脸上最后的表情不是恐惧，是难以置信。他没想到林野会直接动手，以为林野会继续问，以为他能拖到林野脱力。

张涛捂住脖子倒在地上，身体抽搐，血液染红碎石。

林野踉跄一步，单膝跪地。右臂垂下来，刀尖点在地上，肩膀传来钻心的痛楚。赵锋的刀法他记住了，可身体差得太远，连续战斗已经榨干了所有体力。

脑海里的愧疚感比刚才更浓了。赵锋的执念在催促他，快去找陈雨，快。

林野按住太阳穴，深呼吸，把那股不属于自己的情绪压下去。

他走到张涛尸体旁，从风衣口袋里搜出一个战术终端。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着一个红点坐标，南区废弃肉联厂，与照片背面的地址一致。

林野收起终端，捡起地上的破界刀，在张涛的风衣上擦干刀身的血迹，插回刀鞘。

他抬头看向天空。云层紫红色，肉联厂方向的天色比其他地方更深、更浓，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那边酝酿。

林野走向废墟外，背对装甲车，走向南区。

每走一步，右肩都撕裂般地痛。他咬紧牙关，那痛让他清醒。

赵锋在催促他，他自己的理智在警告他。右臂拉伤，体力透支，这样的状态去肉联厂就是送死。

可陈雨就在那边，异管局在找她，寄生体也在找她。

林野加快脚步，把痛楚咬碎吞进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