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金属闸门闭合的撞击声在通道内回荡。

林野停下脚步。

头顶的应急灯闪烁两下，彻底熄灭。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

下一秒，天花板镶嵌的喷头同时开启。

墨绿色的毒雾带着刺鼻的杏仁味喷涌而出。

【检测到神经毒素·高维融合型。维度力量侵蚀剂】。

【绝对隐匿被动触发。毒素抗性提升】。

林野屏住呼吸。

破界刀握在右手。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维度力量正在被毒雾压制。

银色的空间规则流转速度下降了至少百分之三十。

毒雾中传出利爪摩擦金属的声音。

数十双猩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地下九层。

实验室。

李青山双手撑在控制台上。

他面前的巨型屏幕被分割成十六个窗口。

林野的体温、心率、呼吸频率、肌肉疲劳度、维度力量输出功率，全部以曲线图的形式实时跳动。

“目标血液含氧量下降百分之十二。”

“维度力量输出功率衰减至百分之六十七。”

“神经毒素已突破皮肤屏障，正在侵蚀运动神经末梢。”

研究员盯着跳动的数据，语气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博士，他的身体机能确实在下降。”

李青山没有回应。

他死死盯着左上角那条代表“战力阈值”的曲线。

那条曲线虽然在下滑，但下滑的幅度极其均匀。

均匀得像是刻意控制。

李青山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放大瞳孔数据。”

屏幕左下角弹出一个新的窗口。

林野的瞳孔特写。

在幽暗的毒雾中，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惊慌。

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平静。

那是猎手在等待猎物进入攻击范围前的表情。

李青山枯瘦的手指猛敲键盘。

“立刻启动备用场景！他不是在挣扎，他是在——”

话没说完。

屏幕里的画面突变。

地下四层。

林野动了。

破界刀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银色弧线。

刀锋切开毒雾，精准劈中离他最近的那双猩红眼睛。

【战力解禁：破界刀法（瞬斩）】。

没有停顿。

没有犹豫。

林野的身形在毒雾中拉出残影。

右手的破界刀负责破甲。

银光每一次闪烁，都有一只变异猎犬的骨刺被齐根切断。

左手的“渊”负责收割。

暗红色的刀身刺入猎犬心脏，吞噬之力瞬间爆发。

猎犬的哀嚎声在毒气室里此起彼伏。

但林野的脚步没有停下。

他甚至没有去数自己杀了多少只。

面板的提示在脑海中快速闪过。

战力解禁进度从百分之六十七跳到了百分之六十九，再跳到百分之七十一。

【渊吞噬高维生命体x12。锋锐度+35】。

毒雾的浓度还在增加。

林野的鼻腔开始渗出黑色的血液。

但他挥刀的动作没有丝毫变形。

十年前在深渊裂缝，楚天阔教过他一个道理——越是绝境，越要保持理智。

实验室里的警报灯疯狂闪烁。

“博士！场景七的所有实验体生命体征归零！”

“目标战力阈值曲线开始回升！他的身体正在适应毒素！”

“不可能！那是高维融合型神经毒素！就算是零号序列的怪物也撑不过三分钟！”

研究员的声音在颤抖。

李青山摘下老花镜。

他看着屏幕上林野的瞳孔特写。

那双眼睛正直视着隐藏在天花板上的监控探头。

林野开口了。

声音因为毒雾的侵蚀略显沙哑，但语气平板得像是做了一次热身。

“就这？”

两个字透过监控系统的扬声器，在实验室里炸开。

李青山枯瘦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他的嘴角开始上扬。

“终止毒气注入。打开第五层的通道。”

李青山推了推眼镜，“启动战斗日志采集模式。我要知道他每一刀的角度、力度、肌肉发力的细节。”

“可是博士，第五层的‘融合体矩阵’还没有调试完成——”

“打开通道。”

李青山的语气不容置疑。

“神明的降临，需要最完美的躯体作为容器。楚天阔是失败品，沈锋也是。但他——”李青山的手指按在屏幕上林野的胸口位置，“将会成为最完美的桥墩。”

地下四层。

毒雾开始消散。

天花板上的通风系统启动。

墨绿色的气体被快速抽离。

林野前方的重金属闸门缓缓升起。

门后是通往第五层的螺旋阶梯。

林野甩掉刀锋上沾染的紫色血液。

破界刀的银光在黑暗中微微闪烁。

“渊”的暗红纹路如同活人的脉搏，在刀身上跳动。

他能感觉到。

下一层的威胁感正在成倍增长。

那不是单个怪物的气息。

而是某种矩阵式的包围网。

面板弹出提示。

【战力解禁进度：71%】。

【破界刀法第三式“裂空”已解锁】。

【使用条件：剩余维度力量低于40%时触发。威力随生存压力递增】。

林野收刀入鞘。

他从风衣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支香烟，咬在嘴里。

没有点火。

只是咬着滤嘴，感受那股淡淡的烟草味。

这是十年来养成的习惯。

楚天阔教他的第二个道理——在死战之前，给自己留三秒钟的人间烟火。

三秒后。

林野吐掉香烟。

皮靴踩在螺旋阶梯上，向第五层走去。

脚步平稳。

呼吸均匀。

实验室里，李青山面前的数据面板跳出一行红色的字。

【警告：桥墩稳定性跌破临界值。母体能量反噬将在十分钟内发生】。

李青山没有回头。

他依然盯着林野的背影。

“再等等。”

他对身后崩溃的实验人员说，“真正的神明，需要配得上她的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