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销毁按键近在咫尺,只差毫厘便能抹掉所有罪证。
刘一鸣的理智早已被绝境里的疯狂吞噬,三年筹谋的离岸资金、行业垄断技术、篡改舆论的源代码,接二连三被溯源系统击碎,他从运筹帷幄的幕后棋手,骤然跌落至一无所有的绝境。如今掌心这块军工硬盘,是他唯一能拉着所有人一同覆灭的筹码。
“谁都没有资格审判我!”
嘶哑的怒吼冲破喉咙,刘一鸣攒紧浑身力气,拇指狠狠朝着那颗猩红销毁键碾压下去。
周遭山林的气流仿佛瞬间凝固,呼啸山风戛然而止。
漫山遍野的红外瞄准红点绷到极致,一根根红线精准钉住我与沈清欢的头颅、心口致命位置。暗处蛰伏的境外雇佣兵全部压下扳机,只要硬盘数据销毁的提示灯亮起,铺天盖地的子弹会瞬间收割我们二人性命。
沈清欢浑身血液近乎冻僵,手指死死攥紧加密终端,指节泛白。她办理过无数特大刑事案件,却从未见过这般无解的困局:若是硬盘损毁,所有跨境洗钱、技术倒卖、构陷冤案的证据全部清零,刘一鸣便能洗脱嫌疑,我三年沉冤昭雪的努力也会沦为全网笑柄;可若是硬抗枪火夺盘,两人根本撑不住雇佣兵一轮齐射。
绝望如同潮水,快要将山道上仅存的方寸之地淹没。
可站在风口的我,内心没有半分波澜。
旁人只看见我三年来顶着伤残的名头,起早贪黑奔波街巷跑外卖,嘲讽我跌落云端后一蹶不振,沦为市井底层。没人懂得,那些暴雨天赶单的极速冲刺、高层楼宇日复一日的攀爬、深夜偏僻小路的避险穿梭,从来不是谋生之举。我借着外卖员的身份,打磨毫秒级动态反应、绝境爆发力,就连曾经被暗算伤到的双腿,也早已在日复一日的高强度行动里彻底痊愈。
刘一鸣笃定我会畏惧枪林弹雨、畏惧身败名裂,可他忘了,我本就是从万丈深渊里爬出来的人,早已没什么可惧怕失去。我隐忍蛰伏三年,就是为了等他狗急跳墙,暴露最后的破绽。
就在刘一鸣拇指即将触碰销毁按键、零点零一秒毁灭将至的刹那!
脚下碎石被猛然迸发的力道碾得炸裂,我的身形宛若暗夜劈出的惊雷,破空之声刺耳凌厉,整个人骤然朝着黑色商务车暴冲而去。洗得发白的外卖工装被高速气流扯得猎猎作响,褪去市井小人物的平庸,只剩悍不畏死的凛冽杀伐。
速度超乎所有人预判。
车内的刘一鸣脸上的癫狂骤然僵住,瞳孔猛地收缩,满眼都是难以置信。在他的认知里,我只是个饱受磋磨的废人,根本不可能拥有这种碾压专业死士的爆发力。
“不可能!”
惊呼声才刚响起,密林之中的雇佣兵已然回过神。一簇簇枪口迸发刺眼火光,密集枪声轰然炸响,回荡在环山山谷之间。灼热子弹带着破风锐响,密密麻麻封锁所有突进路线,弹雨织成一张夺命大网。
沈清欢下意识失声大喊:“小心!”
千钧一发之际,我依靠三年淬炼出的动态视力,将每一颗子弹的弹道清晰捕捉。身体反复极致扭转、侧身闪避,每一次挪移都卡在毫厘生死之间。子弹接连擦着后背、耳畔掠过,狠狠撞击在汽车钢板上,溅起星星点点的火星,碎裂的车窗玻璃簌簌落在地面。
漫天枪火没能阻拦半步突进,转瞬之间,我已然贴近车窗,手臂迅猛探出,五指收紧化作铁钳,死死箍住刘一鸣握着硬盘的手腕。
咔嚓!
骨节错位的脆响格外刺耳。
钻心剧痛席卷刘一鸣全身,他身体剧烈抽搐,脸色刹那惨白如纸,喉咙里挤出凄厉的惨叫。那根即将按下销毁键的拇指,硬生生僵在半空,再也无法向下挪动分毫。
“啊!我的手腕!”
他双目赤红,狰狞地扭动身躯妄图挣扎,所有高高在上的大佬体面荡然无存,只剩下穷途末路的狼狈。
我俯下身,冰冷的气息贴近他耳畔,字字碾碎他最后的妄想:“三年前,你用阴毒手段废掉我的双腿,毁掉我的事业,捏造污名让我受尽全网唾骂;你拉拢顾长河顶下所有明面罪责,靠着二十亿离岸黑钱洗白赃款,妄图凭借骨科核心技术垄断国内行业。你觉得资本可以凌驾法理,阴谋能够掩埋真相?”
“你最大的错误,就是轻视了一心屠龙的人。”
话音未落,我手腕翻转,稳稳将军工加密硬盘夺入掌心。指尖飞快操作设备后台,接连执行三道指令:永久锁死物理销毁权限、封堵全部远程清零端口、固化底层溯源所有原始日志。





京公网安备 11010802028299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