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
我就背着包出了门。
村口。
王大和李二已经等着了。
两个猎户都背着猎枪。
腰上别着柴刀。
装备齐全。
小林先生。
王大冲我打招呼。
脸色有点凝重。
真要进去啊?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我笑了笑。
来都来了。
走吧。
李二叹了口气。
行。
我们哥俩送你到石碑那儿。
再往里真不敢去。
别怪我们胆子小。
不会。
三个人往山里走。
清晨的山路。
露水很重。
打湿了裤脚。
凉丝丝的。
刚进山的时候。
还能听见鸟叫虫鸣。
越往里走。
越安静。
到后来。
除了脚步声。
什么声音都没有。
静得瘆人。
王大和李二的脸色。
也越来越难看。
邪门。
王大低声说了一句。
往常这时候。
山里鸟叫得欢着呢。
我没说话。
摸了摸胸口的桃木牌。
温度在慢慢升高。
从进山开始。
就一直在发烫。
虽然不剧烈。
但持续不断。
像在提醒我。
这山里到处都是危险。
走了大概两个时辰。
雾气开始起来了。
白茫茫的。
从山谷里往上涌。
越来越浓。
能见度越来越低。
起雾了。
李二停下脚步。
脸色发白。
这雾不对劲。
来得太快了。
我点点头。
确实不对劲。
夏天的山雾。
哪有这么大的。
而且冷得刺骨。
不像普通的雾。
小林先生。
王大看向我。
还往前走吗?
走。
我语气很稳。
跟着树影走。
影子歪的地方绕开。
娘交代过的。
雾里跟着树影走。
影子歪的地方不能去。
两个猎户愣了一下。
显然没听过这种说法。
但还是点点头。
跟着我继续走。
雾气越来越浓。
三步之外就看不清人。
我紧紧盯着路边的树。
树影投在地上。
直直的。
说明这地方没问题。
走了一段。
前面有棵树。
影子是歪的。
明明太阳在东边。
影子却偏向北边。
很不对劲。
绕开。
我指了指那棵树。
三个人绕了个大弯。
绕过去之后。
雾气淡了一点。
王大和李二看我的眼神。
多了几分敬畏。
小林先生。
王大压低声音。
您真有两下子。
我没接话。
心里也在打鼓。
这都是娘教的。
第一次用。
管用就好。
又走了大概一个时辰。
雾气渐渐散了些。
前面出现了一块石碑。
就是山口那块古碑。
活人勿进,死人勿葬。
八个大字。
在雾气里若隐若现。
到了。
王大停下脚步。
松了口气。
又像是更紧张了。
小林先生。
我们哥俩就送到这儿。
再往里真不敢走了。
您自己多加小心。
我点点头。
多谢两位带路。
回去吧。
两个猎户如蒙大赦。
转身就走。
走得飞快。
生怕多待一秒。
很快就消失在雾气里。
只剩下我一个人。
站在石碑前。
桃木牌烫得厉害。
比之前任何时候都烫。
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热度。
说明过了这块碑。
里面的煞气。
比外面重得多。
我深吸一口气。
跨过了石碑。
脚落地的瞬间。
周围的空气。
一下子冷了好几度。
像从夏天跨进了冬天。
我打了个寒颤。
握紧了腰间的短刀。
继续往里走。
山里面的雾气。
比外面更重。
灰蒙蒙的。
能见度极低。
路也越来越难走。
根本没有正经的路。
全是杂草和乱石。
桃木牌一直发烫。
温度时高时低。
说明煞气分布不均匀。
有的地方重。
有的地方轻。
我按照娘教的。
专挑树影直的地方走。
绕开所有影子歪斜的区域。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
周围的树。
越来越密。
也越来越奇怪。
很多树都是歪的。
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弯了腰。
朝着同一个方向倾斜。
全都指向山深处。
像在朝拜什么东西。
我心里发毛。
加快了脚步。
又走了一段。
前面出现了一片空地。
空地上搭着几顶帐篷。
东倒西歪的。
帐篷布都烂了。
是勘探队的营地!
我心里一喜。
加快脚步走过去。
营地一片狼藉。
东西扔得到处都是。
背包、水壶、地质锤。
散落一地。
还有几本笔记本。
人却一个都不见。
帐篷的拉链。
是从里面拉开的。
说明人是自己走出去的。
不是被什么东西拖走的。
我蹲下来。
检查地上的痕迹。
地上有脚印。
五个大人的脚印。
往山深处去了。
除了大人的脚印。
还有一串小的。
小孩的脚印。
湿乎乎的。
像是刚踩上去不久。
跟第2章村口石碑那里的。
一模一样。
我心里一沉。
红衣小孩。
他也进山了?
或者说。
山里本来就有他的踪迹?
我站起身。
往脚印延伸的方向看。
雾气茫茫。
什么都看不见。
桃木牌的温度。
又升高了一截。
那个方向。
煞气很重。
勘探队的人。
往那边去了。
是自己走的。
还是被什么东西引过去的?
我站在营地中间。
沉吟了几秒。
追。
既然来了。
就不能半途而废。
我把营地有用的东西。
捡了一些塞进包里。
一个指南针。
一把工兵铲。
还有勘探队长的笔记本。
然后顺着脚印。
往山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
雾气越重。
桃木牌越烫。
到后来。
烫得胸口发疼。
我只能把桃木牌掏出来。
握在手里。
冰凉的木质。
稍微缓解了一点温度。
又走了一段。
前面的雾气里。
隐隐约约。
出现了一块石碑的轮廓。
第二块碑?
我心里咯噔一下。
娘反复交代。
见到第二块碑。
必须掉头回去。
可勘探队的脚印。
就是往石碑方向去的。
人可能就在碑后面。
回去。
还是继续往前?
我站在原地。
握紧了桃木牌。
手心全是汗。
碑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比山口那块更高大。
雾气缭绕着。
像有生命一样。
石碑后面。
隐隐约约。
好像有什么东西。
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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