嘻嘻。
小孩的笑声。
从山洞深处传来。
轻飘飘的。
在空旷的山洞里回荡。
我握紧短刀。
背贴着墙壁。
盯着黑暗深处。
队长蹲在不远处。
背对着我。
肩膀一抽一抽的。
不知道在笑还是在哭。
地上四具尸体。
面带诡异笑容。
七窍还在往外渗血。
整个山洞里。
弥漫着一股血腥味。
混着土腥味。
闻着想吐。
我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冷静。
不能慌。
先搞清楚状况。
我慢慢挪到队长旁边。
蹲下来。
拍了拍他的肩膀。
喂。
能听见我说话吗?
队长身子一僵。
慢慢转过头。
脸上还是那个诡异的笑。
眼睛直勾勾的。
没有焦点。
像丢了魂。
龙……抬棺……
他嘴里念叨着。
声音沙哑。
山鬼……来接人了……
龙抬棺?
山鬼?
我心里一动。
他知道些什么?
什么龙抬棺?
你们在山里遇到了什么?
我抓住他的肩膀。
用力摇了摇。
队长毫无反应。
还是反复念叨那几句。
神志已经不清了。
看来是吓疯了。
问不出什么。
我松开手。
站起身。
往山洞深处看。
笑声就是从那边传来的。
红衣小孩在里面。
他在这儿干什么?
跟勘探队的死。
有关系吗?
我往前走了两步。
桃木牌烫得厉害。
比刚才更烫。
说明深处煞气更重。
我停下脚步。
不敢再往里走。
先把活的带出去再说。
队长这个状态。
留在这儿必死无疑。
我弯腰想把他扶起来。
刚碰到他的胳膊。
山洞深处。
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像很多东西在爬。
从深处往这边来。
我心里一紧。
什么东西?
声音越来越近。
密密麻麻的。
不止一个。
我把蜡烛举高。
往那边照。
昏黄的光线下。
我看见了。
一团团黑影。
从黑暗里涌出来。
像是人影。
又像是雾气凝成的。
模模糊糊的人形轮廓。
没有脸。
飘在空中。
往这边飘过来。
阴煞!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么多?
我数了数。
至少十几团。
乌泱泱一片。
把整个洞口都堵住了。
桃木牌滋滋作响。
温度高得烫手。
我往后退了几步。
背靠着墙。
握紧短刀。
这么多阴煞。
冲过来我顶得住吗?
第一团阴煞飘到跟前。
对着我就扑了过来。
我抬桃木牌去挡。
砰的一声。
阴煞散了一小半。
往后飘了飘。
又冲了过来。
桃木牌只能打散一部分。
不能完全消灭。
我咬紧牙。
掌心运起凉气。
对着阴煞一掌拍过去。
凉气离体而出。
撞上阴煞。
嗤的一声。
那团阴煞直接被吸散了。
干干净净。
吸收阴龙珠后。
掌心凉气的威力强了这么多。
来不及细想。
更多阴煞接连扑来。
我左右开弓。
凉气不断涌出。
所过之处。
阴煞纷纷消散。
可阴煞太多了。
前赴后继。
消了又聚。
没完没了。
手心开始冒汗。
凉气消耗太大。
有点后继无力。
再耗下去撑不住。
得突围。
进来的洞口也被堵住了。
只能往里冲。
红衣小孩在深处。
他要是肯帮忙就好办。
阴煞从四面八方围过来。
我一边跑。
一边用掌心凉气开路。
所过之处。
阴煞纷纷消散。
开出一条路。
可阴煞太多了。
前赴后继。
消了又聚。
没完没了。
跑了大概几十步。
我开始喘了。
凉气消耗太大。
有点后继无力。
桃木牌也快烫到极限了。
再这么下去。
我俩都得交代在这儿。
就在这时。
前面的黑暗里。
响起一声清脆的笑。
嘻嘻。
红衣小孩的笑声。
笑声响起的瞬间。
围过来的阴煞。
动作顿了一下。
像是畏惧什么。
紧接着。
一个小小的人影。
从黑暗里走出来。
红衣服,白脸蛋。
真是红衣小孩。
他站在那儿。
双手背在身后。
看着我。
嘴角带着笑。
还是那个诡异的笑容。
可不知道为什么。
这次看见他。
我居然松了口气。
阴煞围着我们。
蠢蠢欲动。
却不敢靠近。
像是怕他。
小孩歪了歪头。
看着我。
跟着我。
他开口说道。
声音细细的。
说完转身就往里走。
我愣了一下。
他要带我去哪儿?
身后的阴煞。
又开始往前涌。
没时间犹豫了。
我架着队长。
跟着小孩往里走。
小孩走得不快不慢。
他走过的地方。
阴煞自动散开。
让出一条路。
像臣子见了皇帝。
我跟在后面。
心里震撼。
这小孩到底是什么来头?
连阴煞都怕他?
走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
山洞越来越窄。
到最后。
出现了一扇石门。
小孩停在石门前。
转过身。
进去。
他指了指石门。
我看了一眼。
石门上刻着花纹。
很古老的样子。
门上有个凹进去的手印。
大小跟小孩的手差不多。
小孩把手按上去。
轰隆一声。
石门缓缓打开。
里面是一间石室。
不大。
但很干净。
没有阴煞。
也没有煞气。
跟外面完全是两个世界。
进去躲着。
小孩推了我一把。
力气不大。
但我不由自主就往里走。
等它们散了再出来。
我刚站稳。
石门就在身后缓缓关上了。
轰隆一声。
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石室里一片漆黑。
我掏出火柴。
点上剩下的半截蜡烛。
昏黄的光亮起来。
照亮了石室。
这一看。
我又愣住了。
石室的墙上。
刻满了壁画。
全是龙。
正中间一幅最大。
九街拉棺。
跟第二块石碑背面的浮雕一模一样。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大明洪武。
刘伯温。
镇。
刘伯温?
县志里的传说是真的?
九街拉棺真的存在。
而且是刘伯温镇压的?
那棺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需要刘伯温亲自出手。
我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这山里的秘密。
比想象的大得多。
不知过了多久。
石门外面。
传来轻轻的敲击声。
咚,咚。
两下。
是红衣小孩。
阴煞散了?
我走到石门前。
犹豫了一下。
把手按在那个手印上。
石门缓缓打开。
小孩站在外面。
面无表情。
走了。
他说了两个字。
转身就往外走。
我架起队长。
跟在后面。
一路往外。
果然。
阴煞都散了。
山洞里安安静静的。
刚才的十几团阴煞。
消失得无影无踪。
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走到洞口。
外面天已经黑了。
不能连夜赶路。
太危险。
今晚在洞口过夜。
我对小孩说。
也不知道他听不听得懂。
小孩没说话。
走到一边。
背对着我坐下。
小小的身影。
在夜色里格外单薄。
我把队长放平。
生了堆火。
坐在火堆边。
掏出从营地捡的笔记本。
翻开来看。
是勘探队长的笔记。
前面都是些地质记录。
没什么特别的。
翻到后面。
字迹开始潦草。
越往后越乱。
最后几页。
写着几个关键词。
龙抬棺。
山鬼。
第二块碑。
还有一句话。
写得最大。
占了一整页。
它在等它的孩子回来。
我心里一震。
它是谁?
它的孩子又是谁?
我抬头。
看向红衣小孩的背影。
难道说的是他?
不对。
笔记里说的是山鬼。
山鬼的孩子?
我摸了摸胸口。
山鬼之子。
村里人一直这么叫我。
难道……
指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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