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我就到了李家屯。
老周头比我还早。
已经在院子里忙活了。
地上摆着一堆东西。
手腕粗的麻绳。
长长的木杠。
墨斗、引魂香、黄符纸。
还有一小罐黑狗血。
家伙事儿齐全。
来了?
老周头抬头看我一眼。
搭把手。
把麻绳浸了。
我走过去。
地上一个大木盆。
里面是黄褐色的液体。
不知道是什么泡的。
一股子药味。
这是什么?
朱砂加糯米水。
老周头一边捆木杠一边说。
泡过的麻绳。
能挡煞气。
普通棺材没问题。
这口……悬。
我点点头。
抱起一捆麻绳。
泡进木盆里。
麻绳浸了水。
变得沉甸甸的。
泡了大概半个时辰。
捞出来晾着。
老周头又拿出墨斗。
在棺材盖上弹墨线。
横三道竖三道。
一共六道。
弹的时候嘴里念念有词。
听不懂说的什么。
弹完墨线。
又在棺材四角。
各贴了一张黄符。
行了。
老周头拍拍手。
准备起棺吧。
他找了八个壮实的小伙子。
都是村里的。
给的钱不少。
虽然害怕。
但还是硬着头皮上了。
都听好了。
老周头站在棺材前面。
脸色严肃。
一会儿起棺。
都给我憋着气。
走到坟地之前。
谁也不许说话。
听见有人喊名字。
绝对不能答应。
听见没有?
八个小伙子连连点头。
脸色都发白。
还有。
老周头指了指棺材头。
走在最前面的两个。
要是感觉棺材变沉。
立刻喊号子。
别硬扛。
明白。
一切准备就绪。
时辰到了。
老周头点了三炷香。
插在棺材前面。
拜了三拜。
起棺!
一声令下。
八个小伙子抓住木杠。
一起使劲。
嘿的一声。
棺材被抬了起来。
刚离地的时候。
还挺稳。
走了几步。
就不对劲了。
走在最前面的两个人。
脸色一下子变了。
额头冒汗。
腿都在抖。
周、周大爷……
其中一个声音发颤。
这棺材……怎么这么沉?
老周头脸色一沉。
别说话!
走!
两个人咬着牙。
继续往前走。
可步子明显慢了。
棺材越来越沉。
八个壮小伙子。
抬着居然很吃力。
王二柱也就一百多斤。
加上棺材也不过三百斤。
八个人抬。
怎么会沉成这样?
我站在旁边。
皱起眉。
桃木牌微微发烫。
有煞气。
从棺材里往外渗。
墨线和符纸。
快镇不住了。
队伍慢慢往前挪。
刚出村口。
最前面的麻绳。
嘣的一声。
断了。
断口整整齐齐。
像被刀割的一样。
棺材往前一沉。
差点砸地上。
八个小伙子吓得够呛。
撒手就往后躲。
妈呀!
邪门了!
人群一阵骚动。
家属吓得脸都白了。
老周头脸色很难看。
走上前。
捡起断了的麻绳。
看了看断口。
果然。
他低声说了一句。
煞气比我想的重。
周大爷,这、这怎么办?
王二**妇哭着问。
还能下葬吗?
老周头没回答。
转过头看我。
小林,你怎么看?
所有人的目光。
都集中到我身上。
我走到棺材边。
伸手靠近棺材盖。
桃木牌温度升高。
煞气确实在往外溢。
而且比刚才更强了。
墨线快压不住了。
得加一道。
用引魂香稳一稳。
老周头眼睛一亮。
你也懂引魂香?
听我娘说过。
我含糊道。
老周头点点头。
行。
那咱爷俩配合一把。
你用你的法子镇煞。
我点引魂香稳棺。
试试看能不能撑到坟地。
说干就干。
老周头从包里掏出一把香。
细细的,颜色发黄。
闻着有股淡淡的草药味。
这就是引魂香。
他在棺材四周各插了三根。
一共十二根。
一一来点。
香点燃之后。
冒出淡淡的白烟。
白烟不往上飘。
反而往下沉。
围着棺材绕。
很神奇。
随着白烟环绕。
桃木牌的温度。
降了一点。
有用。
我也上前。
掌心运起凉气。
按在棺材盖上。
凉气顺着棺盖渗进去。
压制里面的煞气。
一内一外。
两股力量一起。
棺材里的动静。
渐渐小了。
换绳!
老周头喊了一声。
小伙子们赶紧换上新麻绳。
都是提前泡好的。
起!
再次起棺。
这次稳多了。
八个小伙子走着。
也没喊沉了。
队伍继续往坟地走。
我跟在棺材旁边。
掌心一直贴着棺盖。
凉气源源不断输进去。
压制着里面的煞气。
老周头走在最前面。
一路撒纸钱。
嘴里念叨着听不懂的话。
引魂香的白烟。
一直围着棺材转。
没散。
一路相安无事。
眼看就要到坟地了。
我松了口气。
应该能撑到。
就在这时。
一阵阴风吹过。
呼的一下。
十二根引魂香。
同时灭了。
白烟一下子散了。
桃木牌的温度。
猛地升高。
棺材里的煞气。
像炸开了一样。
猛的往外涌。
走在前面的两个小伙子。
同时腿一软。
差点跪下。
沉!太沉了!
扛不住了!
老周头脸色大变。
不好!
这地方有问题!
我也感觉到了。
脚下这块地。
煞气很重。
比别的地方重得多。
像是个……凶穴?
坟地选在这儿的?
我扭头问家属。
王二**妇连连点头。
是啊。
风水先生选的。
说是什么宝地……
老周头气得直跺脚。
狗屁的宝地!
这是阴龙吸水的凶穴!
埋这儿不出三代。
全家都得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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