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坳果然是大村子。
比靠山屯大好几倍。
青石板路。
青砖瓦房。
赵员外家在村子东头。
独门独院。
门楼修得很气派。
我们到的时候。
赵员外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四十来岁。
穿着绸缎袍子。
脸色很差。
眼圈发黑。
像是好几天没睡好了。
周师傅。
赵员外迎上来。
看见我愣了一下。
这位是?
小林先生。
老周头介绍道。
林守山的儿子。
赵员外眼睛一下子亮了。
原来是林先生的公子!
快请进快请进。
态度比刚才更热情了。
看来我爹的名号。
在这一带还挺响亮。
进了院子。
灵堂搭在正院。
一口黑漆棺材。
摆在中间。
比王二柱那口大一圈。
看着就沉。
棺材四周贴满了符纸。
地上撒着糯米。
还有墨斗线弹的格子。
看得出来。
之前请的先生。
也做了不少准备。
只是没用。
刚靠近棺材。
桃木牌就微微发烫。
煞气确实很重。
比王二柱那会儿重得多。
我绕着棺材走了一圈。
仔细感应。
煞气是从棺材里往外渗的。
而且。
不只是尸体上的。
棺材本身。
好像也有问题。
这棺材。
我开口问。
什么时候打的?
老太太生前就备下了。
赵员外回道。
放了有五六年了。
一直放在柴房。
柴房。
我皱起眉。
柴房在哪个方向?
后院西北角。
西北角。
那是聚阴的方位。
棺材放在那儿。
放了五六年。
吸足了阴气。
再加上老太太本身沾了煞气。
不出事才怪。
问题不小。
我对老周头说。
棺材本身就吸了阴气。
加上尸身煞气重。
两者加在一起。
比普通尸变难对付。
老周头点点头。
我也觉得不对劲。
那怎么办?
赵员外急了。
先生您可得想想办法。
老太太停了七天了。
再不下葬。
要出大事啊。
先开棺看看。
我说道。
看看里面什么情况。
赵员外脸色一白。
开、开棺?
会不会出事?
不开棺摸不清状况。
更出事。
赵员外犹豫了半天。
最后一咬牙。
行!
听先生的!
叫了几个家丁。
一起上前。
撬开棺钉。
慢慢把棺盖抬起来。
棺盖一开。
一股浓重的煞气。
扑面而来。
带着腥臭味。
周围的家丁。
纷纷往后退。
脸色发白。
桃木牌烫得厉害。
我上前一步。
往棺材里看。
老太太躺在里面。
穿着寿衣。
脸色铁青。
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
跟王二柱、勘探队的人。
一模一样的笑容。
果然是同一种煞气。
尸体已经开始发黑了。
指甲又黑又长。
看着就不对劲。
怎么样?
老周头凑过来问。
煞气很重。
尸体已经半尸变了。
再晚两天。
估计就该自己出来了。
老周头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凶?
赵员外腿都软了。
先、先生。
能治吗?
能。
我点点头。
但不能直接下葬。
得先做法驱散煞气。
然后迁坟换棺。
这口棺材不能用了。
好好好!
赵员外连连点头。
都听先生的。
需要什么您尽管说。
我想了想。
准备糯米一百斤。
黑狗血三碗。
桃木剑一把。
还有香烛纸钱。
越多越好。
今晚子时做法。
明天一早起棺迁葬。
没问题!
赵员外赶紧吩咐人去准备。
我和老周头。
先在院子里布置。
墨斗线弹了一圈又一圈。
符纸贴了几十张。
棺材四周。
各点了一盏长明灯。
忙活到下午。
总算布置得差不多了。
赵员外安排了晚饭。
很丰盛。
我和老周头简单吃了点。
就等着子时。
入夜之后。
院子里越来越冷。
明明是夏天。
却像深秋一样。
灵堂里的长明灯。
火苗绿幽幽的。
忽明忽暗。
棺材里偶尔传来咚咚声。
像有人在里面敲。
家丁们都躲得远远的。
不敢靠近。
我坐在灵堂门口。
闭目养神。
掌心凉气缓缓运转。
适应着周围的煞气浓度。
老周头坐在旁边。
抽着旱烟。
也不说话。
气氛很凝重。
快到子时的时候。
我睁开眼。
准备吧。
老周头点点头。
掐灭了旱烟。
拿起墨斗和符纸。
子时一到。
做法开始。
我站在棺材前面。
点了三炷香。
插在香炉里。
然后拿起桃木剑。
是赵员外找的。
质地一般。
勉强能用。
天清地灵。
阴浊散形。
桃木为剑。
煞气退散!
我踩着步子。
围着棺材转。
桃木剑指着棺材。
掌心凉气顺着剑刃往外送。
一圈。
两圈。
三圈。
棺材里的咚咚声。
越来越响。
煞气往外涌得更凶了。
符纸一张接一张卷边。
墨斗线开始发红。
老周!
我喊了一声。
糯米!
老周头端着一盆糯米。
照着棺材就撒了过去。
哗啦啦。
糯米落在棺材上。
冒出一阵白烟。
滋滋作响。
像烧红的铁放进水里。
棺材里传来一声尖啸。
很刺耳。
煞气暴动了。
再加把劲!
我咬着牙。
掌心凉气全力输出。
桃木剑剑尖泛起淡淡的白光。
一内一外。
两面夹击。
棺材里的动静。
渐渐小了下去。
煞气也淡了不少。
有用。
我松了口气。
可就在这时。
灵堂外面。
传来一声轻笑。
嘻嘻。
小孩的笑声。
红衣小孩?
他怎么也来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分神的瞬间。
棺材里的煞气。
猛地反弹回来。
砰的一声。
最上面的几张符纸。
直接炸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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