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撩了把额前垂下来的碎发,侧头看了眼我还在渗血的手指,摇摇头,水珠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河面上漾开细碎的涟漪,那样也不行,夜里气温低伤口恢复慢,要是睡觉的时候不小心蹭到被褥上的脏东西,明天保准肿得老高,连碗筷都拿不住,那样的话就麻烦了,而且还要检查一下里边是不是还有其他脏东西穿着粗布围裙的二妮儿正收拾着院里晒的中草药,看见我被院里的大黄狗抓伤的手背,她赶紧放下手里的药草走过来。
视线落在那几道深深的爪印上,郑重地摇摇头,那样也不行,猫狗的爪子上都带着不少病菌,不先用肥皂水反复冲洗十五分钟,再去镇上的卫生院打狂犬疫苗的话,一旦感染上狂犬病毒,可是会出人命的,那样的话就麻烦了。所以说无论如何是不能这样的。当然,二妮的担心是有一定道理的,而且这种情形确实,小男孩年龄又小,现在温度又低,又是冬天,而且最扯淡的是他身上只穿着一条单薄的裤子,这样下去不但冷,再加上疼,所以说是一件很特别棘手又麻烦的事情。
看到这样的情形,一旁的二娃也顿时显得手足无措,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而这个时候,操场上旁边正在玩耍的同学都停止了,而且都围在一起观望着。
“老师来了,罗老师来了。”
突然,围在旁边的同学有的小声地说起来。
果然刚刚说完,罗老师便急匆匆的从他的宿舍走过来,分开围在一起的同学走进来。看到我们三个人都在围着这个小男孩,便急切的问道。
“怎么啦?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是摔倒了,还是怎么弄的?怎么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罗老师说完以后,便蹲下来,仔细的查看着那个小男孩,渗着血丝的伤口。而且一只手轻轻的在小男孩的身上抚摸着。
“应该是地上带起的泥巴太多了,他们两个人在玩耍的时候不小心撞在了一起才摔倒了,所以说膝盖磕到了石头上,这样才把膝盖给磕破了,而且都渗出了血。刚才我让他尝试着动了动,走了走,可能还好,没有伤到骨头。”
我看着罗老师,轻声的对她说道。。
“小弟,怎么样?感觉怎么样?能不能走路啊?你活动活动。”
罗老师用两只手小心翼翼的扶着这个小男孩。这个时候,这个叫做小鸡的小男孩才止住了哭声,而且托着罗老师的手,慢慢的抬起了腿。然后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向前走着。而我亦从身后扶着这个小孩的另一只手。
“罗老师能走,但是就是疼。”
这个小男孩用可怜巴巴的目光看着罗老师,轻声的说道。
这个时候罗老师才轻轻的点了点头。
“那就好,现在去我的办公室,擦一擦再包扎一下,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
罗老师说完以后,不由得皱了皱眉头,看着小男孩光秃秃的腿,又说道。
“现在已经到了冬天了,天气又这么冷,怎么只穿一条裤子啊?这样子下去是不行的,不用说还还受伤了,就是不受伤也要把人给冻坏的。记得回去以后,里边要加一条裤子。”
“我家里没有多余的裤子。那一条棉裤破了,娘还没有给我收拾好。”
小男孩小声的说道。而且说完以后便低下了头,好像自己犯了什么错误似的。
听到小男孩的话,我的心不由得一酸。那个时候农村的生活条件十分的艰苦,都到了冬季,这个时候马上就年底了,而好多同学还只穿着一条单薄的裤子。这是无奈何的事情啊。因为这样的情形在农村实在是太多了。我倒还好一点,在大伯的提示下,前两天我才加了一条夹裤。而这个时候,二娃也是只穿着一条裤子。所以说那个时候,我们的生活条件是多么的艰苦。
我倒还好一点,在大伯的提示下,前两天我才加了一条夹裤,裤料厚实的夹层挡住了穿堂风的寒意,风灌进来时腿上总算没有刺骨的凉,而这个时候,二娃也是只穿着一条单裤,洗得发白的裤腿短了半截,露出来的脚踝冻得泛着青紫色,我看着他时不时缩着腿跺脚的模样,心里忍不住泛起一阵酸涩,连忙拉着他往屋里走,想找条旧裤子先给他换上,但是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情,当时在农村最缺乏的就是物资。
我倒还好一点,在大伯的提示下,前两天我才加了一条夹裤,裤腰是大伯母用旧布重新缝的,贴身又暖和,哪怕早上出门挑水时遇到霜风,也没觉得腿上发僵,而这个时候,二娃也是只穿着一条裤子,那裤子还是前年他哥穿剩的,膝盖处补着两块显眼的补丁,裤脚被风刮得贴在腿上,我瞥见他走路时腿都在微微打颤,才想起他爸妈上周去县城做工,压根没来得及给他准备厚衣我倒还好一点,在大伯的提示下,前两天我才加了一条夹裤,是去年入冬时做的,虽然裤腿稍短了些,但穿上之后整个人都暖了不少,所以说,在那个艰苦的年代,露着脚踝,露着小半截腿,九鼎不错的,就是常态了。
不用再像前几天那样一到傍晚就抱着火炉不肯挪步,而这个时候,二娃也是只穿着一条裤子,薄得几乎能看见腿的轮廓,他站在风口处帮奶奶抬柴火,鼻尖冻得通红却咬着牙不肯吭声,我站在门口看着,赶紧回屋把自己去年穿小的厚裤子找了出我倒还好一点,在大伯的提示下,前两天我才加了一条夹裤,当时还嫌穿上显臃肿不肯穿,被大伯念叨了好半天才不情愿地套上,这两天降温才知道幸好听了他的话,而这个时候,二娃也是只穿着一条裤子,早上出门上学走得急,压根没顾上找厚衣服,放学回来路上又淋了点小雨,整条裤子潮乎乎地贴在身上,我见他一进门就打了好几个喷嚏,连忙烧了热水让他先换衣服,又给他冲了杯姜汤驱我倒还好一点,不然的话是真的冷的顶不住了。
在大伯的提示下,前两天我才加了一条夹裤,那夹裤絮的是新摘的棉花,摸起来软乎乎的,穿在身上格外暖和,哪怕在院子里坐一晚上看星星,腿上也没有凉飕飕的感觉,而这个时候,二娃也是只穿着一条裤子,他前几天把厚裤子摔破了,他娘还没来得及补,只能穿着单裤到处跑,我见他蹲在墙根下玩石子的时候时不时摩挲着自己的腿,可能这样摩擦的话,会发一点热吧。
“走吧,现在温度又开始下降了。咱们先回去收拾一下,看看情形再说。”
罗老师说完以后,扶着小男孩,向她的宿舍走去。当然这个时候我也跟在身后,但是我还是很明显的看到了,罗老师那强忍着的,但是眼里的快要滴出来的泪水。尽管这样的情形太司空见惯了,但是罗老师还是忍不住的就要哭了,看到小男孩磕到受伤的样子,还有泥糊糊,湿漉漉的膝盖上的一片血迹。罗老师实在是心疼的不行。当然这个时候,还有相当一部分同学已经围在罗老师宿舍的外边,大家在张望着。
“来小鸡,你坐到椅子上。”
罗老师轻轻的扶住小男孩,让他坐到进门的唯一的一把椅子上。然后又从旁边的水桶里往洗脸的盆里倒了一点水。然后抓起挂在墙上的洗脸用的毛巾,浸湿,然后再拧干,轻轻的在小男孩受伤的膝盖上擦拭着。我站在小男孩的旁边,用手扶着他的肩膀和胳膊。罗老师蹲在地上,在给他擦拭伤口。而二娃和二妮则站在我的身后,也在紧张地注视着。
在擦拭的过程中自然要碰到伤口,所以说这个时候小男孩不由得咬紧了牙,但是眼泪还是不住的在眼眶里打转。
“小鸡,你要忍住点,马上就好了。”
罗老师一边擦着伤口上的泥巴,一边担忧的看着小男孩。但是这个时候小男孩却很坚强,尽管擦下来的泥巴还带着红红的血色,但是呢小男孩始终没有让眼泪流下来。但是我明显的看到小男孩的脸上的肌肉在抽搐着,而且随着泥巴的擦净,小男孩磕破的伤口明显的已经肿起来。
“很疼是吗?不要怕,马上就好了,老师给你把伤口擦干净。然后再给你包扎一下就行了。”
罗老师轻声细语的安慰着小男孩,但是手上的动作却很麻利。直到罗老师把洗脸用的毛巾擦的黏糊糊的,伤口这才彻底的看清楚了。我站在旁边看得很清楚,伤口确实是擦掉了很大一块皮,而且还有红色的血迹不住的渗出来,我连我看着都十分的心疼。罗老师把带着泥巴的毛巾,再一次的在脸盆里洗干净,又仔细的擦了两遍,这才住手。
这个时候,罗老师皱着眉头,眼睛不住的在屋子里,搜寻着,我明白,罗老师在寻找可以给小男孩包扎伤口的东西。
“罗老师,用我的手机行不行啊?”
站在我旁边的二女儿,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了她他每天都带着的手绢,向罗老师递去。
“不行啊,每天装在身上的手绢还是不太卫生,所以要找干净一点的东西才行。”
罗老师看着二妮儿轻轻地摇摇头。
“不是,罗老师,我觉得还是很干净的,每天都装在身上,我一般情况下是不会用的。”
二妮小声的说道。顿时也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罗老师似乎是没有听见,眼睛向她睡觉的床上看去。
罗老师走过去,轻轻地掰开她的被子,眼睛落在了铺在床上的蓝白相间的那一条床单上。然后罗老师没有再犹豫,她快速的从抽屉里翻出了一把剪刀,然后在床单的最上边啊,剪了个口子,轻轻的撕掉一块。这才翻翻身,拿着这从床单上撕下来的一个边角,蹲在地上轻轻地小心翼翼的缠在了小男孩的腿上。
〝怎么样小鸡,疼不疼?紧不紧?如果不合适的话,你就要说呀。”
罗老师小心的在小男孩的伤口上,用床单缠起来,一边不住的询问着小男孩。小男孩轻轻的摇摇头。
u不疼啦,罗老师比刚才好多了。”
说完以后,小男孩抬头感激的看了罗老师一眼。眼睛里还有一抹不好意思的神色。
罗老师拿着这一条从床单上剪下来的一块布条,在小男孩的伤口上缠了两三道,然后用早已剪好的口子,十字裹起来,然后紧紧地系在一起。就这样,罗老师才又把小男孩的裤腿轻轻的放下来。尽管上边沾满了泥巴,而且刚才被磕到的地方还是有一个洞。可见刚才咳的是很厉害的。
〝小鸡啊,你下来走走试试。”
直到这个时候,叫着小鸡的小男孩才从椅子上轻轻的下来,当然是单腿着地的,而且受伤的腿小心翼翼地向前边迈去。
果然伤口看着磕得很厉害,但是最终还是没有伤到骨头的。所以小男孩尝试着在地上走起来。虽然有些一瘸一拐的样子,但是活动还是很自如的。
“看来问题还是不大,以后一定要小心啊。这下完雪以后,地上是很滑很滑的,而且一坨一坨的泥巴,当然是不平整了,所以这个时候要分外的小心。还有晚上回去以后,让你娘赶紧把棉裤给你弄好,这样的天穿一条裤还是顶不住的。”
罗老师看着并无大碍的小男孩,向他露出了一个安慰的笑容。
“我记住了,罗老师,今天晚上放学以后,回去我就告诉我娘。”
小鸡乖巧的回答道。并且原先脸上那痛苦的表情已经消失不见了。可见,经过包扎以后,现在的情况比刚才要好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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