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抽出了门签,放下了门搭子。轻轻的推开了一扇大门。等待已久的黑子,使劲的从门缝里挤了出来,而且站起来用两只前爪一下子搭到了我的肩上。随后一阵热热的气息喷到了我的脸上。
但是呢这个时候我是带着任务回来的,所以没有时间和黑子戏耍。
“小亮,把家里的马灯点着吧。一会儿我们要办生活,看不见,没有亮光那是不行的。”
大伯和我一起走进院子里,用手中的手电筒,在大树的枝杈间不停地晃着。当然,听到大伯的吩咐,我自然是一刻也不敢犹豫,我把背在肩上的布袋放在小饭桌上。然后又从小饭桌下面磨出了火柴,然后,把挂在树丫间的马灯拿下来,很熟练的擦了火柴以后,把马灯点亮了。顿时刹那间院子里,一片朦朦胧胧的亮光,笼罩了整个庭院。虽然不太亮,但是我们刚刚的从黑漆漆的外边走回来,所以说,这种马灯发出的亮光足以照亮院子里的一切。而且一览无余,看得清清楚楚的。
点亮马灯以后,我看着大伯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
“大伯,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弄啊?我不知道该如何下手呀。”
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弄,因为以前从来没有操过这样的心。
听到我的话以后,大伯微微一笑,然后说道。
“厨房里还有没有柴火?当然是先生火熬水啦。然后我才能弄其他的呢。”
“呃,不太多,还有一点。因为今天早晨,我是给老母猪煮了猪食的,所以说现在厨房里还有一点点。”
“那也要先生火。一来你晚上要在厨房里睡觉,不把火炕烧热的话,这一晚上是不行的。再一个,你总也不能让老母猪吃冷冰冰的猪食吧?起码要热一下才能吃吧。而且明天早晨,让老母猪吃什么呢?而且明天早晨起来你还要早一点出门,所以说明天早晨就要早一点起呀。难道早一点起,早一点出门,你还能来得及给老母猪再一次的煮猪食吗?因此呢,先把火给生着,把早晨的猪食热了以后让老母猪吃了。再然后,还得煮新的猪食,不然的话,明天早晨那么紧张,你是来不及的。所以说今天晚上得黑,也要把这些生活给弄完。”
我点点头,顿时心里边有了谱。随后我赶紧进到厨房里拉亮了电灯。然后转身就向外边跑去,因为其实厨房里现在只有一点点的柴火。烧一遍火炕是够了,但是如果要热猪食再煮猪食的话,那是不够用的。所以现在第一时间,我要从外边再弄回来一些柴火,不然的话那是不够用的。而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呢,大伯打着手电筒也跟了出来。起初的时候,我以为大伯只是在给我照路罢了。当我和大伯来到了门外的小树林里,在明晃晃的手电筒的照亮下,我抱起了一大包的柴火。而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大伯却熟门熟路的从另外一个被毡布盖着的地方,挖出了一堆黑乎乎的东西。
这个时候我顿时有些讶然了。因为长久以来,我并不知道那下面盖着的是什么。因为以前从来没有单独的操作过这些东西,也没有打理过家里的家务事,所有的事情都是母亲一个人在默默的坐着。所以我连那一块占布下盖着的是什么,我都不清楚,直到大伯用手电光照上去的时候,那是母亲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准备好的一些红薯叶,和菜叶子。当然,不知道存放了多长时间,已经干透了。”
“大伯,你怎么知道这里有?……”
“
我怎么能够知道?还不是你娘临走的时候告诉给我的。你以为我是神仙啊?可能你也不太清楚吧。”
听到大伯的话,我不自然的笑笑。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走吧,咱们就赶紧回去弄吧,不要发愣了。”
大伯再一次的把毡布盖好,然后抱起了那一团的菜叶子,对我催促道。
就这样,我和大伯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进了院子里。
当我抱着柴火回到厨房,最终把柴火点燃的时候。当红彤彤的火苗舔着锅底的时候。这个时候,我听到了从院子里传来了一阵阵的咚咚的响声。我不知道大伯此刻在外边鼓捣着什么,当我听到这咚咚的响声的时候,顿时我有些明白了。此刻的大伯应该是在用刀剁着这些长长的,干枯了的连在一起的红薯叶子和菜叶子。但是这个时候我却来不得及去外边看。直到猪食锅里剩下的那一些猪食,咕嘟咕嘟的起着泡的时候,我用火钩子使劲的搅动了一阵,这才来到了院子里。
马灯的灯光下。此刻,大伯正蹲在地上,正在用菜刀使劲的在一块木板上,跺着那些刚刚拿回来的菜叶子。而且地上依然是赫然的有了一堆啊。不但如此,大伯剁一阵,然后把剁碎的那些菜叶子,再放到一只箩头里。
听到我走出来的声音,大伯才抬头看着我。然后微笑着对我问道。
“怎么样?那些猪食热了没有?老母猪虽然不太挑食,但是也要热了才能吃啊。”
“快了,马上就好了。”
其实这个时候我才奇怪,大伯是怎么样找到木头板子和菜刀的?而且大伯熟悉的很。我知道大伯平日里很忙,而且大娘的身体也不太好,所以说他们家从来就没有过这些喂鸡啊,喂猪啊这些活计,但是呢大伯毕竟是农村人,对于这些活儿是并不陌生的。那是一种自然的习惯了的一种做法。
看到我呆呆的看着大伯的样子。大伯顿时微微一笑,对我说道。
”小亮,你是不是觉得很奇怪?感觉我这么对你们家如此熟悉呢。就连这些菜板,或者说是工具,我都摸得那么准,其实啊,以前的时候你从来没有操过那样的心。大概率你也没有太注意过吧,这是你母亲在家的时候,每天都要用到的。我来你们家来的多了,自然而然的就清楚了。这些东西其实就一直挂在南墙上的,只是你不注意罢了。”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恍然大悟。顿时我显得更加不自然了。
“唉行了,你不要发呆了,这都有了糊味了,你没有闻见吗?”
在大伯的惊呼声中,我才回味过来,然后转身赶紧向厨房里跑去。果然,在刚才我出去的时候,还在冒着泡的那些猪食,已经发出了一阵焦糊的味道。这个时候我也来不及犹豫了,赶紧端起来,向院子里跑去。当然啦。如此的响动,已经引起了老母猪的注意,所以在朦朦胧胧的光线下,老母猪已经哼哼唧唧的站在了猪食槽前边,看来老母猪也是饿极了。
我打开猪圈门,端起猪食一股脑的倒进了猪食槽里。顿时一阵热气升腾起来。老母猪更是毫不犹豫的张嘴就向猪食槽里探去,可能是有些太热了,一下子烫的老母猪向后退去,而且肥大的猪头不停的甩来甩去。
刚把热腾腾的猪食倒进槽里,圈里的老母猪立刻被食物的香气勾得凑了过来,它半点没有犹豫,肥硕的脑袋一低就往槽里拱,哪想到刚出锅的猪食温度还很高,滚烫的触感瞬间顺着舌尖传来,它嗷的一声猛地往后退了两步,肥嘟嘟的猪头甩个不停,嘴角还沾着的半口猪食都甩了出去,耳朵也跟着忽扇了好几下,好半天才缓过劲食槽里的猪食还冒着白气,而且老母猪还更是躲得远远的。
老母猪早就饿了,一听见倒食的动静就急急忙忙挤到槽边,想都没想就张开嘴往食里扎,刚碰到表层的热粥就被烫得一激灵,整个身子往后猛地一撤,笨重的蹄子在泥地上滑了半步才站稳,肥大的猪头左右不停甩动,喉咙里发出闷闷的哼唧声,显然是被烫得够呛,好一会儿都不敢再往食槽边上秋日的午后太阳晒得猪圈暖洋洋的,饲养员刚把混了麦麸和菜叶的热猪食倒进槽里,养了三年的老母猪就晃着肚子走了过来,它闻着香甜的食物香气,毫不犹豫地张嘴就往猪食槽里探去,舌尖刚触到食物就被烫得瞬间缩回了头,蹬着小短腿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肥大的猪头晃得脖子上的赘肉都跟着抖,连耷拉着的耳朵都甩得直晃,样子更是滑稽之极。
过了好半天还时不时伸出舌头舔一下嘴角,缓解被烫的痛食槽里的红薯碎和玉米糊还冒着热气,老母猪饿了一早上,看见食物就红了眼,挤开旁边的小猪崽径直凑到槽前,张大嘴就往食里拱,哪想到食温比平时高了不少,滚烫的触感瞬间传遍整个口腔,它疼得立刻往后跳了一步,肥大的脑袋不受控制地来回甩,鼻子里不断喷出急促的哼哼声,那应该是真的被烫到了,才有的那种本能的反应。
甩了好一会儿才慢腾腾地挪到食槽边,试探着用鼻子碰了碰食物,确认温度降下来了才敢再下午后的猪圈里飘着猪食的香味,老母猪早就守在槽边等着开饭,见饲养员把食倒好,它立刻就把嘴往槽里伸,刚咬了一口混着煮熟红薯的热食就被烫得当即往后退,肥大的猪头甩得呼呼生风,嘴角的食渣都被甩到了圈栏上,它晃了好半天才停下,伸着鼻子凑到食槽上方反复闻了好几次,确认温度没有那么烫了,才小口小口地慢慢吃起来。
看到这一幕,我不由得心里一阵阵的暗笑。看来饿极了的老母猪也是如此,也会不顾一切的。其实呢由于是冬天,外边的温度确实是很低了,所以这热热的滚烫的猪食,刚刚倒进去的时候,还是很烫的,但是不消一会温度就下来了。所以说,老母猪这才小心翼翼的凑过去,伸出舌头,慢慢的尝试着,这才放心的,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突然我又想起了什么?然后端起猪食锅,赶紧转头向厨房里跑去。当我掀开棉门帘,进到厨房的时候,果然如此。整个厨房已经被一阵阵的烟和烟灰给笼罩了。而且味道很是呛人。不但如此,炉膛里已经变得已经发黑了,肉眼能够看清的火星在一闪一闪的。我来不及思考,赶紧再一次的把猪食锅坐到了炉膛上。又从地上的水缸里舀起了一瓢的凉水,加到了猪食锅里,这才赶紧低头,从地上又拿起了一些柴火,塞到了火炉里。可是火炉已经黑起来了,一时间竟然燃烧不起来,不得已,我又低下头,鼓起腮帮子,使劲的向炉膛里吹气。好大一会儿,我觉得烟灰都飞上了我的脸,炉膛里这才轰的一下子重新燃烧起来。而窜起来的火苗又差一次舔到我的脸上。
就在我狼狈的连连后退,用手使劲的在脸上揉着有些生疼的脸颊的时候。大伯这才提着萝头,从外边走了进来。一看到满家的烟和刺鼻的味道。大伯,不由得皱皱眉头。
“小亮,你这是怎么搞的?怎么弄了一家的烟,折腾一会儿你还怎么睡觉呢?”
随后,大伯放下箩头,转身给我把门帘给搭起来。一阵冷风窜进来,满家的浓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边冒去。厨房是渐渐看得清楚了,但是同时冷气也灌了进来,让人顿时觉得整个厨房里凉飕飕的。而此刻大伯一直站在门外,用手撑着棉门帘,直到厨房里的烟雾往外冒的差不多了,这才缩着手走进了厨房。可惜由于气温下降,刚才大伯在外边就这样光手剁了半天的菜叶子,确实也够难为他老人家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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