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亮,不要发呆啊,赶紧上炕来暖和暖和。咱们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大伯看着我笑呵呵的和我打着招呼。拍着土炕,尽招呼着我。
“嗯,大伯,现在天好,不算太凉。”
尽管我嘴里这样说着,还是脱鞋上炕,然后紧挨着大伯坐了下来。由于中午做饭的原因,土炕已经烧得很热很热了,甚至都有些烫屁股,所以说在这寒冷的冬季里,能够坐在烧得滚烫的土炕上,确实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而且是在大伯和大娘的关怀关怀下,这个时候这简直是说不上来的一股享受。
大伯呷了一口茶茶水。然后看着我笑眯眯的说道。
“你们中午就已经放假了,那么下午就不去学校了。如此一说,老师们今天下午就要回罗村去了是吧?不过没办法,他们今天下午要回家里去,不然的话咱们明天一早出发,正好可以把他们捎到他们村。如此一来的话,确实也可以省他们好多的脚力。”
我看着大伯点点头。
“是啊,刚才我们回来的时候,我正好碰见了老师们,他们正在做饭,可能吃完饭就要马上回家了。我也曾经这样说,但是没有办法,老师们已经整整两个星期了,所以说他们也想尽快地回到家里去,所以明天早晨就是顺路的话,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毕竟离他们罗村那么远,他们在这里已经两个星期了,所以也想尽快地回到家里去,也算是思乡心切吧。”
听到我的话,大伯轻轻地叹道。
“谁说不是呢,这几位老师在这里已经这么长时间,好几年的时间了,也是相当的不容易的,而且离家那么远,有20多里的啊,其实从他们罗村到咱们县城已经不算太远,已经走了一多半的路程了。但是他们的心情还是能够理解的,毕竟他们虽然是你们的老师,负责给你们上课,给你们传授文化知识,但是属实的说,年龄也不算太大,也就刚刚的20出头,能够做到这个样子已经实属不易了。所以说这几个娃娃也是挺不容易的,而且能够坚持这么长的时间,真的挺让咱们村的人佩服的。而且几年来,在咱们村也算是尽心尽力了。”
大伯说的话我深有同感。所以不由得点点头。因为几年来以罗老师为首的三位老师,不但把全部的精力投入到对我们的教学中,而且即使在农忙时节,好多时候还要留下来,带着我们帮助生产队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当然了,那个时候每到农忙季节的时候,我们还是要放假的。所以说理所当然的,在我们放假的时候,他们完全可以回到家里,帮助自己家里的老人干一些事情。但是几年来,他们几乎没有回不去过。他们带着我们学校里大一些的学生跟在各个生产队的后边,在最为忙碌的时候,不管是种土豆或者说是栽菜秧,从来都是以一种义不容辞的态度,全部身心地投入。所以说几年来,在我们村积攒下了很不错的口碑。而且尤其是罗老师,还引来村上好多热情的,好事之人一直撮合着,想让罗老师嫁到我们村,成为我们冯村真正的一员。
尽管罗老师都委婉地拒绝了,但是从罗老师的作风和职责来说,她毅然把自己当成了冯村的一员,默默地为我们村做着贡献。这一点大家是看在眼里的,所以说,乡亲们对罗老师更是敬仰有加。
这个时候,大娘系着围裙,已经开始在灶台边开始忙碌起来。正如王大叔叔说,大娘早已做好了我回来吃饭的准备,因此案板上放着切得很细的很均匀的黄色的面条。而且盖着锅盖的菜锅里更是冒出了一股香香的菜香。所以说这个时候,大娘蹲在灶台前,一边往灶火里加柴,一边看着,冒出了丝丝白气的铁锅,只待水开就能往锅里下面条了。
而这个时候,大伯坐在土炕上依然安然地享受着这一切。而我这个时候也是如此。在这寒冷的冬天里,能够有这般的待遇,我的心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随着铁锅咕噜咕噜地响起来,大娘掀开锅盖,手脚麻利地把切好的一大把的面条下到了锅里,然后用筷子轻轻的捞起,随后再放在铁锅里,以防面条粘在一起。看着这熟悉的场景,顿时我又想起了哥哥没有出事故以前,我和哥哥在家里,在我们家的土炕上,一是如此这样的享受着家庭的幸福。但是呢,现在物是人非,这种场景我也只能在大伯家享受了,而哥哥和父亲母亲却远在30多里地以外的县城的医院。而最让我难受的是一直到现在为止,我竟然还不知道哥哥的伤势恢复到何种程度了。所以说这是我最放心不下的。而这一切,随着明天我到了县城的医院,终归还是要有一些变动的。
“小亮,今天下午就放假了,不用去学校了,当然又不吃晚饭,你就回家里再去拾掇拾掇吧。毕竟明天咱们去医院,是你牵挂了许久的事情,所以说今天下午你有足够的时间回家里,把家里该弄的东事情都全部弄个差不多,明天一早咱们就尽可以出发了。不过是咱们明天要去县城走这么远的路来来回回,需要一天的时间,就是这么长时间以来,现在你爹你娘都在医院里,也不知道有没有需要给他们带的什么东西,因为明天咱们是坐着马车去啊,所以说有需要的东西的话,明天顺路带过去,这是最好的事情。不过现在这一切都说不好,因此也只能作罢了。”
大伯惋惜一声。然后无奈地摇摇头。
大伯的话也让我心里一紧,然后我随口问道。
“大伯,明天我要不要把家里爹和娘穿的厚衣服给他们带到医院里去啊,还有哥哥,因为当初哥哥出事的时候天还不算太冷。可现在这天一天比一天冷了,而且咱们这里还下雪了,我想虽然和县城离得有30多里地,但是那个地方也肯定是很冷很冷了。对于他们来说,这应该是也需要的。”
听到我的话,大伯微微一愣,然后默默地点点头。
“是的,我们反正明天要去一趟。再多的东西也能拿得了啊。下午回去以后,你可以在家里找一找。把他们以前天冷了以后穿的衣服啊,什么都给他们拿上一些。虽然医院里烧的有暖气,可是那也只是在病房里呀,如果出来要去弄什么事情或者干什么的话,外边还是很冷的,所以也有这个必要。好吧,就这样吧,等你下午回去的时候到家里翻腾翻腾,找得见就带上,找不见的话就随后再说吧。我觉得你哥哥这已经有10多天的时间了,做过手术的伤口,虽然不能完全好起来,但也应该是一天比一天好了,所以说也说不好,不用太长的时间就能出院了。”
说完,大伯摇摇头。但是眼睛里的眼神却很平静。大伯又往水杯里加了一次水,直到水花都从水杯里溢出来,流到了小饭桌上,他才回味过来。然后看着水杯里来的水花,陷入了默默的沉思之中。我不知道大伯在想什么,也许大伯想得很远。或者说是对于整件事情是有另外一种看法。
“大伯,等哥哥好得差不多,能够出院的时候。回来以后,对哥哥这一次出事的原因,大队部准备如何处理呢?”
我看着大伯小心翼翼地问道。其实老早我就有这种想法。只是由于哥哥还在医院里,所以我的心情很是低落,而且也牵挂得不行,所以从来也没有问过大伯。而且最主要的是尽管我已经16岁了,但是在大伯的眼里,在家里人的眼里,我还依然是个不成年的孩子。似乎这些事情不应该是我操心的。但是呢,这件事情却一直埋在我的心里。今天中午我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听到我的话,大伯抬头看了我一眼,我分明看到大伯的眼神里有一股不可名状的意思。但是最终大伯还是看着我笑了笑,然后温声地对我说道。
“不碍事的,不碍事的,小亮,你不要想得太多了。毕竟老话说得好,出事不由人哪。所以说无论怎么样,谁也不想出事。但是呢,既然出了也不要害怕,而且最终也是要有一个处理结果的。但是你放心吧,不会怎么样的。怎么说呢,毕竟你哥哥也不是故意的,那样的天气谁也保不齐要发生什么样的事情。而且你爹也是三队的队长,我还是大队长呢。所以说,你不要有过多的顾虑。无论怎么样,我还是要向着咱们家的,所以说后果也不会太差了。”
大伯看着我,嘴角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我知道大伯说的话也是在尽可能地安慰着我。毕竟我也算是半大孩子了,对于家庭来说,也到了该操心的时候了,所以说我心里的这种想法是情不自禁的。但是呢,大伯既然没有明说,也是有他的一定的道理。所以说这个时候虽然我不太明了,但是心里也不太纠结了,毕竟正如大伯所说的,哥哥出事是在我们第三生产队出的事,父亲毕竟在第三生产队当了多年的队长了,而且大伯还是大队部,村上基本的事情都是他来处理,因此无论是于公于私,大伯是肯定会向着我们的。为什么呢,毕竟是一家人,就是所谓说的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因此大伯也在安慰我,不要让我考虑得太多了,所以说大伯的这种说法,我还是听到了心里。
我心里暗暗的叹了口气。只要哥哥能早一点好起来,不要留下什么不好的后果就比什么都强了。至于说受一点损失,背一点处分,或者说是对队里补充一些损失,这都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虽然那个年代很苦很难,但毕竟是哥哥,还是有一定的责任的。而且我心知肚明,生产队的损失也是很大很大的,摔坏了一部车,摔死了一头很健壮的马,这对于当年以畜力为主的生产队来说,损失是巨大的。所以说我们家承受一点,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看到我皱眉不语的样子。大伯展颜一笑。然后轻声地对我说道。
“小亮啊,你就是心思太重了。其实你不需要有太多的顾虑。这件事情最终自然要有一个处理结果的。而且是大队里背着大头,你们家其实有一点赔偿或者是损失啊什么也是点到为止不会太过分的。所以说你不用太操心这件事情了。你已经读了几年的书了,我想有些道理你是懂的,尽管你哥哥这一次受的伤很严重,而且还做了手术,在医院里养着,恢复着。但是呢,毕竟事故就是事故。该负的责任是推卸不掉的,因此呢,多多少少要承担一点责任。但是呢,也不会太多,因为你哥哥已经受了如此严重的伤害。无论是小队还是大队,这一点都是心知肚明,大家都看在眼里的。但是呢,象征性的还是要有的。”
“大伯是不是要赔队里的钱呢?毕竟马也摔死了,车也摔坏了。”
我还是止不住的说出了心中的忧虑。
大伯看着我,郑重地点了点头。
“当然是啦,不可能一点责任都不负。所以说自燃还是多多少少要赔一点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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