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女人一边说一边掀开门帘儿,笑盈盈地看着我。直到这个时候,我才终于相信,这就是二娃口中的娘。
这个时候我终于脸颊热热的,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了。因为我不知道如何开口,也不知道开口以后如何称呼二娃的娘?因为二娃娘的年龄实在是太年轻了,导致我到了口边的大娘终于又咽了回去。
“婶子,我就是小亮啊。你认识我呀?”
终于我涨红了脸,说出了第1句话。
二娃的母亲看着我随和地点了点头。
“不认识,但是我能够猜得到,因为我们来到这里也已经几年的时间了,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同学来过我家里呀。但是你却不同了,因为我不止一次地从二娃的口中听说过你的名字。所以我也知道你是他最要好的朋友,因此我就猜也能够猜得出来的。”
听到二娃母亲的话,顿时我恍然大悟。事情也的确如此,虽然二娃来到我们村和我同学也差不多有三年的时间了,但是这么长的时间里,二娃确实没有和任何一位同学有过什么交集,,所以说自从前段时间二娃转性以后,我和二妮儿才成为了他真正的同学,所以说二娃肯定回来以后,确实和他的母亲说起过。而我也是他唯一的男同学。
事情也的确如此,二娃是三年前跟着在外的父母搬来我们村的,插班进了我们年级和我成了同学,这三年里他永远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外套,上课就缩在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放学也总是低着头独自沿着田埂走,从不主动和任何人搭话,就连班级组织春游他也总是默默跟在队伍最后,连个能结伴聊天的人都没有,直到前段时间他父亲摔伤了腿,家里农活忙不过来,我和二妮儿放学后经常去他家帮忙喂猪、晒稻谷,一来二去才慢慢和他熟络起来,他也终于愿意开口跟我们分享他以前在外地的生活,这么算下来我和二妮儿确实是他在村里仅有的朋友,而我更是他唯一的男同学
事情也的确如此,二娃来我们村上学满打满算已经有三年,刚转学来的时候他普通话带着外地口音,总被班上调皮的男生笑话,后来他就索性闭了嘴,不管是课间活动还是小组作业,他都独来独往,收作业的时候组长要喊他好几声他才会默默把作业本递出来,也从来不会参加班级里的任何聚会,就连去年班长组织的毕业前聚餐他都没来,直到上个月村里修水管,二娃家的院墙被施工队不小心碰倒了,我和二妮儿跟着村里人过去帮忙搬砖砌墙,才慢慢和他有了来往,他也渐渐愿意和我们一起上下学,遇到不会做的习题还会主动来问我,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有了能相处的同学,我自然就是他唯一的男同学
事情也的确如此,二娃跟着爷爷奶奶来我们村定居的时候刚好是小升初,顺理成章和我进了同一个班,他性格本来就内向,刚到陌生环境更是不爱说话,三年里别说和同学一起玩了,就连被人欺负了他都只会闷不吭声,从来不会告诉老师或者家长,班上几乎没人能记住他的名字,大家提起他都只会说那个坐在最后一排的外地小孩,直到前段时间学校组织劳动实践,要求每个小组必须全员参与,我和二妮儿刚好和他分到了一组,我们俩主动帮他分担了重活,休息的时候还给他递了带的水和零食,他才慢慢放下防备,愿意和我们交流,现在他会主动等我一起上学,放学也会和我们顺路走一段,他在村里的同学本来就少,我自然是他唯一的男同学
事情也的确如此,算起来二娃转来我们村小学已经三年了,他父母常年在外地务工,只有过年才回来一趟,他跟着独居的外婆生活,平时穿的衣服都是亲戚家孩子穿剩的,难免有些自卑,课间其他同学都在操场跳皮筋、打弹珠,他就坐在教室的台阶上看着,别人主动喊他一起玩他也只会摇摇头躲开,三年里他连班上一半同学的名字都叫不上,和大家的交集也就仅限于每天同处一间教室上课,直到前段时间他外婆生了病需要人照顾,他有时候来不及做饭,我和二妮儿就经常从家里带点红薯、咸菜给他送去,慢慢的他话多了起来,还会把他攒了很久的玻璃弹珠拿出来和我一起玩,这么久了他第一次和同学走得这么近,我确实是他唯一的男同学
事情也的确如此,二娃来我们村上学有三年时间了,刚转来的时候他不适应这边的教学进度,学习成绩跟不上,总觉得自己拖了班级的后腿,所以越发不愿意和同学来往,每次考完试他都会把试卷偷偷藏起来,别人问他成绩他也只会沉默,三年里他没有参加过任何一次同学的生日会,也从来没有邀请过同学去他家玩,直到前阵子学校要开家长会,他父母赶不回来,外婆腿脚不方便没法去,我和二妮儿就陪着他一起去找老师说明情况,之后还主动帮他补习落下的功课,他的成绩慢慢提了上来,人也开朗了不少,现在他课间会主动过来和我们讨论题目,周末也会约着我一起去山上放牛,他之前从来没有和同学有过深交,所以我自然是他唯一的男同学,因此呢,在二娃的母亲第一眼看到我的时候,就能够猜得出来我是谁。
“赶紧回来吧,外面这么冷。你是二娃的同学,你们也是好朋友。以后一定要常来常往啊。我知道我们二娃的学习成绩不怎么样,所以说在以后的日子里还要你照顾他呢。所以说不要嫌生。慢慢的就好了。”
终于在二娃母亲的热情地相让下,我走进了他们家的厨房。由于朝向的不同,二娃家和我家厨房里有很大的不同。因为我们家是坐西朝东的,每天到了这个时候,厨房里就很暗很暗的了。二娃家则相反,他们家是座东朝西的。这个时候西边那**的太阳,照着他们家的厨房,明晃晃的,我感觉比我们家拉辆电灯还要亮。
一走进这个厨房,我便感觉到了一股由衷的温馨。厨房里确实很暖和。而且这个窑洞中还飘荡着一股淡淡的雾气。而这股雾气的源头,正是此刻坐在灶火上的一口铁锅里正在发出嗤嗤的响声,这个雾气也随着这样的现象,从锅盖的缝隙处冒出来。这就更让在这样寒冷的天气里显得家里更暖和更温暖了。对此我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惆怅,因为在哥哥出事以前,我们家也应该是这个样子。但是呢现在物是人非,这一切都改变了。而且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的家也能变成这个样子。但是我却相信这样的日子重新回归也是不久以后的事情了。
“来吧,小亮拖鞋上炕暖和暖和,现在的炕烧的正好呢。等一会儿,阿姨给你一口好吃的。”
听到二娃娘的话,顿时我的心中一阵诧异。这一声阿姨让我有了一股别样的感觉。因为在我们农村是从来没有喊阿姨的。人们一贯以来的尊称,也就是大娘、大婶等等的一些农村常用到的称呼。而阿姨是城里人才有的称呼。所以说这一声让我觉得怪怪的。同时我内心也一阵阵的感叹。二娃母亲的口气的确是城里人的口吻,而且无论是从穿衣打,还有自然而然的带出那种率性,处处都透露出城里人的样子。
二娃的母亲招呼完我以后,又回到案板前开始忙碌起来。不用细看,我就看得很清楚了,二娃的母亲伸出细长的手指,正在案板上揉着一团面团。而且白生生的,分明就是白面的面团。此刻我也终于明白了,二娃的母亲正在给二娃蒸馒头呢,还是妥妥的白面馒头。并且现在坐在灶火上的蒸锅里,自然而然的是快要蒸好的馒头了。
果然二娃说话算数。他终于践行了他所说过的话。因为从前天开始,二娃就不止一次的说过,明天去县城的话,他的母亲要提前给他蒸好白面的馒头。一来是准备好我们路上带着吃的,二来为了表达他的心意,还有一部分是要带给哥哥的。这样的话,尽管这两天二娃说了好多次,但是我却没有真正地想当成回事,总以为二娃是为了表达他的心意,说说罢了。没有想到今天下午这一切却成了真的。这实在是我始料未及的呀。
这样的话,尽管这两天二娃坐在门槛上剥玉米时说了好多次要把他攒了大半年的山核桃全部给我,但是我却没有真正地想当成回事,总以为二娃是为了表达他的心意,说说罢了,毕竟那筐核桃是他要攒着换下学期学费的。没有想到今天下午他背着满满一筐核桃走了三里多的山路出现在我家门口,这一切却成了真的。这实在是我意料之外的惊喜,指尖触到核桃壳上还带着的山林潮气时,喉咙瞬间发紧
这样的话,尽管这两天二娃在工地上休息的间隙跟我说了好多次要帮我把漏雨的屋顶修好,但是我却没有真正地想当成回事,总以为二娃是为了表达他的心意,说说罢了,毕竟他每天在工地干十几个小时的活,连休息的时间都少得可怜。没有想到今天下午他扛着一整套维修工具,还拎着新买的防水卷材站在我家院子里,这一切却成了真的。这实在是我怎么也没预料到的事,看着他额头上还沾着的工地扬尘,我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样的话,尽管这两天二娃放学路上跟我说了好多次要代表班级去参加校运会的三千米长跑,但是我却没有真正地想当成回事,总以为二娃是为了表达他的心意,说说罢了,毕竟他之前体育测试跑一千米都累得要扶着树喘半天。没有想到今天下午我在操场看台上,亲眼看到他站在三千米的起跑线上做热身运动,胸前别着的号码布格外显眼,这一切却成了真的。这实在是我完全没想到的发展,看着他眼神里的笃定,我忍不住站起身使劲给他鼓掌
这样的话,尽管这两天二娃在电话里跟我说了好多次要赶在我生日当天回来陪我,但是我却没有真正地想当成回事,总以为二娃是为了表达他的心意,说说罢了,毕竟他外派的项目正到了最忙的阶段,连上周跟我视频都只聊了不到五分钟就被同事喊走。没有想到今天下午我刚收拾完工位准备下班,就看到他捧着我最喜欢的向日葵站在公司楼下,外套上还沾着机场的冷气,这一切却成了真的。这实在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生日礼物,快步走过去的路上,眼泪已经忍不住漫了上来
这样的话,尽管这两天二娃在地里干农活的时候跟我说了好多次要把家里那头最壮的老黄牛卖了供我去城里读高中,但是我却没有真正地想当成回事,总以为二娃是为了表达他的心意,说说罢了,毕竟那头老黄牛是家里最重要的劳力,春耕秋收全靠它出力,爹在世的时候都把它当半个家人看待。没有想到今天下午我背着割好的猪草刚走到村口,就看到牛贩子牵着那头老黄牛往村外走,二娃手里攥着一叠厚厚的钞票站在路边,眼眶红得像刚哭过,这一切却成了真的。这实在是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场景,背上的猪草瞬间变得无比沉重,我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挪不动。也是在此刻,我才真正地了解到,二娃他的性格并非是看上去那样的**咧咧的样子,而是有一种特别执着的细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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