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城西废弃工厂。
夜风穿过破败的厂房,发出犹如鬼哭般的呜咽声。生锈的钢铁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
王建国按照林砚秋的吩咐,准时来到了三号仓库。他将那张写着废弃线索的纸条塞进窗台的缝隙里,然后像个木偶一样,僵硬地站在原地等待。
他不知道林砚秋到底在布什么局,但他现在别无选择。
晚上八点十分,几辆黑色的轿车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工厂外围。车门推开,沈砚辞在一群行动队打手的簇拥下,踩着满地枯枝走了进来。
“沈长官,目标就在三号仓库里,没有反抗,也没有逃跑。”一名打手低声汇报。
沈砚辞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在月光下闪过一道冷芒。
“没有逃跑?”沈砚辞冷笑了一声,“他要是跑了,我倒要怀疑林砚秋是不是在耍我。走,进去收网。”
“砰!”
三号仓库的木门被粗暴地踹开。
刺眼的手电筒光束瞬间照亮了整个仓库。王建国被突如其来的强光晃得睁不开眼,他本能地举起双手,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别开枪!我投降!”
两名打手立刻上前,将王建国死死按在地上,用麻绳将他的双手反绑在背后。
“沈长官,抓到了。”
沈砚辞缓缓走到王建国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弯下腰,从窗台缝隙里抽出了那张纸条,借着手电筒的光看了一眼。
“黎明”的旧接头暗号。
沈砚辞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林砚秋果然没有骗他,这个王建国,真的是“黎明”的线人。
“带走。”沈砚辞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就在打手们准备将王建国拖出仓库的时候,王建国突然剧烈地挣扎起来。他仰起头,脖子上的青筋暴起,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工厂外漆黑的夜色大喊了一声: “林砚秋!!!”
这一声嘶吼,在空旷的废弃工厂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沈砚辞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转过头,眼神阴鸷地盯着王建国:“你喊什么?”
王建国喘着粗气,脸上满是绝望和疯狂:“林砚秋!我喊的是林砚秋!他让我来的!他让我把东西放在这里等你们!他要出卖我!”
沈砚辞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一把揪住王建国的头发,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声音冷得像冰:“你说清楚,林砚秋为什么要出卖你?”
“因为他要保命!他要拿我的命,换他在沈长官面前的信任!”王建国歇斯底里地吼道,“他是个疯子!他把我当诱饵,他要让你们抓我,好证明他的清白!”
沈砚辞死死盯着王建国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一丝撒谎的痕迹。
但他看到的,只有极致的恐惧和愤怒。
这不是演出来的。
沈砚辞缓缓松开手,任由王建国瘫倒在地上。他直起身,转头看向身后的行动队队长。
“把他带回去,好好‘招待’。我要知道他嘴里还有多少关于林砚秋的秘密。”
“是!”
王建国被拖出了仓库。在被塞进车里的那一刻,他最后看了一眼漆黑的夜空,嘴角极其隐蔽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完成了林砚秋交代的任务。
工厂重新恢复了死寂。
沈砚辞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张纸条,眉头紧锁。
林砚秋主动交出了王建国,而且王建国在被抓的时候,还大声喊出了林砚秋的名字。
这说明什么?
说明林砚秋为了向自己表忠心,连最基本的保密工作都不顾了。他故意让王建国喊出自己的名字,就是为了让自己相信,这是林砚秋的“投名状”。
“好一个林砚秋。”沈砚辞低声喃喃,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比我想象的,还要狠。”
他拿出打火机,点燃了那张纸条。
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
“不过,”沈砚辞看着纸条在火焰中化为灰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你以为交出一个人,就能让我彻底相信你吗?”
“林砚秋,你的戏演得越好,我就越想知道,你的底牌到底是什么。”
他转身走向轿车,黑色的风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回局里。好戏,才刚刚开始。”
与此同时,在北平特别行动处二楼的机要室里。
林砚秋正坐在办公桌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他听着窗外远处传来的汽车引擎声,知道沈砚辞已经收网了。
他放下茶杯,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几辆消失在夜色中的黑色轿车,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王建国被带走了。
沈砚辞拿到了那份过时的旧线索。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进行。
接下来,沈砚辞会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审讯王建国和追查那条旧线索上。他会越查越深,越陷越远。
而他,林砚秋,则可以利用这三天的时间,完成最后的布局。
“沈砚辞,”林砚秋对着窗外的黑夜,低声说道,“你以为你在猎杀我。”
“但你不知道,从你踏入这个局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成了我的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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