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二层，禁闭室。

铁门在身后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沉重的锁舌咬合的声音在死寂的走廊里回荡。

林砚秋被两名打手粗暴地推进去，重重地摔在冰冷潮湿的水泥地上。他的腹部还在隐隐作痛，刚才沈砚辞那一枪柄砸得极狠，估计是伤到了内脏。

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好好享受你的地狱吧，林副主任。”门外传来打手幸灾乐祸的嘲笑声，紧接着，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林砚秋趴在地上，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足足过了十分钟，确认外面再也没有任何声音后，他才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没有去揉肚子，而是抬起头，环顾着这间不足十平米的禁闭室。

墙壁是斑驳的灰黑色，角落里长满了暗绿色的青苔。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悬在天花板上，散发着微弱的光。一张破旧的木板床靠墙放着，上面只有一条散发着霉味的薄毯。

这里，确实是沈砚辞口中的地狱。

但对林砚秋来说，这里却是他等待了整整三天的天堂。

他走到墙角，伸手摸了摸那块松动的墙砖。

在三天前，当他第一次来到地下二层拿密码本时，他就注意到了这个细节。这面墙的背后，是特别行动处废弃的旧通风管道，而通风管道的尽头，正对着机要室那台被沈砚辞视为“废弃物”的旧发报机。

沈砚辞以为把他关在这里，是剥夺了他的自由。

但他不知道，这恰恰是林砚秋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

因为只有在这个没有监控、没有暗哨、连沈砚辞都不会踏足的禁闭室里，他才能安全地接通那台旧发报机的线路。

林砚秋蹲下身，从床板底下的缝隙里，摸出了一根极细的铜丝。这是他之前故意藏在床板下的。

他将铜丝的一端塞进墙砖的缝隙里，用力往里顶。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声响起。墙砖松动了。

林砚秋将墙砖抽出来，露出了一个黑洞洞的缺口。一股带着铁锈味的冷风从缺口里吹了进来。

他将铜丝的另一端顺着缺口塞进去，然后闭上眼睛，凭借着记忆中的位置，极其缓慢地调整着铜丝的角度。

他在用这根铜丝，连接通风管道里那台旧发报机的备用线路。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的活计。只要铜丝的角度偏差一毫米，就会触碰到管道里的铁壁，发出声响。

林砚秋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的手指稳如磐石，没有一丝颤抖。

三分钟后。

“嗡——”

一声极其微弱的电流声，从墙砖的缺口里传了出来。

林砚秋猛地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狂喜。

接通了！

他立刻将耳朵贴在墙砖上，手指在缺口里极其快速地敲击着。

“哒、哒、哒……”

这是他之前通过窃听器听到的密码。现在，他要通过这条废弃的通风管道，将真正的撤离路线，发送给城外等待接应的同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林砚秋的手指敲击得越来越快，他的心跳也在加速。他知道，沈砚辞随时可能会发现异常。

但他不能停。

这是最后的传递。

“哒、哒、哒……”

当最后一个密码发送完毕，林砚秋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迅速将铜丝抽出来，把墙砖重新塞回原位。

做完这一切，他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成功了。

他不仅把“黎明”的线人送走了，还把真正的撤离路线发了出去。

而沈砚辞，此刻还在他的办公室里，对着那台被卸掉齿轮的备用发报机，沾沾自喜地以为自己已经切断了林砚秋的所有退路。

“沈砚辞，”林砚秋在黑暗中低声喃喃，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把我关进了地狱。”

“但你不知道，地狱的尽头，才是我的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