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老城区出来。
司卯直接去了殡仪馆。
七天期限。
第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得先把林红那边稳住。
不然符纸一破。
后果不堪设想。
到了殡仪馆。
张馆长迎出来。
一脸焦急。
司先生您可来了。
出事了!
司卯心里一沉。
怎么了?
那具尸体。
张馆长脸色发白。
额头上的符。
发黑了。
司卯皱眉。
这么快?
才一晚上。
带我去看。
停尸房。
最里面的独立冰棺。
林红躺在里面。
穿着寿衣。
脸上的伤已经整理过。
看起来安详了不少。
可眉心的黄符。
确实发黑了。
从边缘开始。
像被墨染了似的。
往中间蔓延。
照这个速度。
撑不过三天。
司卯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啊。
师父的符。
少说能镇七天。
怎么一天就不行了?
有人动过?
没有没有。
张馆长连连摆手。
我特意吩咐过。
谁都不许靠近。
司卯没说话。
伸手。
按在冰棺盖上。
阴师眼发动。
黑气翻涌。
比昨天进山时。
又浓了几分。
而且。
这股黑气里。
多了点别的东西。
一丝丝红色的线。
缠在黑气里。
像有人在外面。
往里面注入怨气。
有人在搞鬼。
司卯收回手。
脸色很难看。
最近有陌生人来过吗?
张馆长想了想。
陌生人……
好像有一个。
昨天下午。
来了个道士打扮的。
说要看看尸体。
我没让。
他在门口转了半天。
才走的。
道士?
司卯皱眉。
长什么样?
穿灰道袍。
戴个斗笠。
看不清脸。
个子不高。
说话声音尖尖的。
司卯心里有了数。
果然有人在搞鬼。
就是王建国说的。
当年灭门的那帮人?
他们也盯上林红了。
想让她彻底尸变。
然后呢?
当凶器?
还是。
用来对付自己?
司卯想不通。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符纸撑不了七天了。
得想办法加固。
有朱砂吗?
有有有。
张馆长连连点头。
还有毛笔。
都拿来。
东西很快取来了。
司卯咬破指尖。
滴了滴血在朱砂里。
搅匀。
拿起笔。
在黄符空白的地方。
又画了一道符。
是师父教的。
镇阴符。
画完最后一笔。
黄符金光一闪。
黑气往后缩了缩。
发黑的地方。
止住了蔓延。
但也只是止住。
没有消退的意思。
这样能撑几天?
张馆长小心翼翼问。
司卯想了想。
三天。
最多三天。
张馆长脸都白了。
三天?
那三天之后呢?
三天之内。
把事情解决。
司卯淡淡道。
张馆长张了张嘴。
没敢再说什么。
司卯又检查了一遍。
确认符纸稳住了。
才离开停尸房。
办公楼里。
张馆长给泡了茶。
司卯坐在沙发上。
脑子里盘算。
三天时间。
要查十年前的灭门案。
太难了。
巡捕当年都没查出来。
自己一个半吊子阴师。
怎么查?
但现在不是退缩的时候。
师父的死因。
也跟这事扯上了关系。
于公于私。
都得查到底。
张馆长。
司卯开口。
你在这行干多久了?
快二十年了。
十年前。
城南林家的事。
你听说过吗?
张馆长一愣。
林家?
失火那家?
当然听说过。
当年挺轰动的。
知道细节吗?
张馆长想了想。
我就知道。
一家七口全没了。
说是意外失火。
但坊间都传。
是仇家上门。
具体的就不清楚了。
那尸体呢?
当年是谁处理的?
这我哪知道。
张馆长摇头。
十年前我还在别家干。
不是这儿。
司卯点点头。
线索又断了。
他站起身。
我出去一趟。
这边有情况。
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张馆长连连应下。
司卯出了殡仪馆。
往老城区去。
王建国那儿。
应该还有线索。
既然他查了十年。
手里肯定有东西。
到了那个院子。
铁门虚掩着。
一推就开。
院子里没人。
正屋的门也开着。
司卯走进去。
喊了两声。
没人应。
屋里空荡荡的。
牌位还在。
香已经灭了。
王建国不在。
人去哪儿了?
司卯往里走。
卧室里。
抽屉被翻得乱七八糟。
相册不见了。
文件也散了一地。
有人来过。
司卯心里一紧。
来晚了一步。
他蹲下来。
翻了翻地上的文件。
都是没用的废纸。
有用的东西。
都被拿走了。
司卯站起身。
环顾四周。
人呢?
被抓走了?
还是。
自己躲起来了?
正想着。
眼角余光瞥见。
床底下。
露出一角衣服。
司卯走过去。
蹲下来一看。
心里咯噔一下。
是王建国。
躺在床底下。
眼睛睁着。
一动不动。
脸上带着笑。
死了。
跟林红的死状。
一模一样。
不对。
是跟那些被煞气冲了的人。
死状一样。
七窍流血。
面带笑容。
司卯深吸一口气。
把尸体拖出来。
王建国的尸体。
已经凉透了。
死了有一阵子了。
头顶的黑气。
散得差不多了。
只剩一丝一缕。
缠绕在脖子上。
脖子上。
有个淡淡的红印。
像被线勒过。
又是红线。
跟林红尸身上的黑气里。
缠的那种红线。
一模一样。
是同一个人干的。
司卯攥紧了拳头。
对方动手了。
而且比想象的快。
王建国一死。
线索就断了大半。
这帮人。
下手真狠。
司卯站起身。
冷静下来。
人死了。
但线索不一定全断。
王建国查了十年。
不可能只留这点东西。
他在屋里翻了起来。
柜子、抽屉、床底。
翻了个遍。
什么都没有。
对方收拾得很干净。
司卯不甘心。
又去了院子里。
角落里有个地窖。
盖着木板。
他掀开一看。
堆满了杂物。
翻了半天。
在最底下。
翻出一个铁盒子。
上了锁。
沉甸甸的。
司卯把锁砸开。
里面是一沓旧文件。
还有一本日记。
司卯随手翻了翻日记。
是王建国写的。
记了十年。
全是查案的笔记。
他把盒子合上。
揣进怀里。
这些东西。
得慢慢看。
现在不是时候。
临走前。
司卯又看了一眼王建国的尸体。
死不瞑目。
眼睛还睁着。
放心。
司卯轻声道。
这事儿。
我管到底。
他伸出手。
把王建国的眼睛阖上。
转身出了院子。
阳光刺眼。
司卯站在门口。
深吸一口气。
七天期限。
第一天就死了个关键人物。
这案子。
比想象的还难查。
而且。
对方已经开始动手了。
下一个目标。
会不会就是自己?
司卯摸了摸怀里的铁盒。
心里沉甸甸的。
不管对方是谁。
既然扯上了师父。
这笔账。
总得算清楚。
他掏出手机。
给张馆长打电话。
再准备一具冰棺。
有人要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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