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司卯开始查炼魂匣的来历。
前业主姓刘。
四十多岁。
城东花园十八楼。
就这点线索。
够不够用。
先试试再说。
他去了趟房产中介。
假装要买房。
打听那套房子的事。
中介小哥挺热情。
巴拉巴拉说了一堆。
都是房子的好话。
司卯旁敲侧击。
之前的业主。
为什么急着卖啊?
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小哥脸色变了变。
左右看了看。
压低声音。
哥。
我跟你说实话。
那房子。
确实有点邪门。
之前的刘老板。
住进去不到半年。
公司就破产了。
老婆也跟人跑了。
后来听说。
人都疯了。
司卯心里一动。
疯了?
人现在在哪儿?
这就不知道了。
小哥摇头。
卖了房子就没影了。
好像是回了老家。
具体哪儿的不清楚。
司卯点点头。
又问了几句。
没什么新线索。
就走了。
疯了。
是真疯。
还是被吓疯的?
炼魂匣放在他家。
天天被阴气冲。
正常人也扛不住。
疯了也正常。
司卯站在街边。
脑子里盘算。
一条线索断了。
还有没有别的法子?
他想了想。
掏出手机。
给张馆长打了个电话。
张馆长。
跟你打听个事。
司先生您说。
最近半年。
你们殡仪馆。
有没有收到过。
死得比较蹊跷的人?
张馆长愣了一下。
蹊跷?
怎么个蹊跷法?
就是……
司卯想了想。
死了之后。
魂魄不全的那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司先生。
您怎么知道的?
司卯心里一沉。
还真有。
真有?
有。
张馆长的声音压低了。
前阵子。
连续送过来三具尸体。
都是年轻人。
死状一模一样。
脸上带着笑。
七窍流血。
司卯心里咯噔一下。
跟王建国的死状一样。
查出来死因了吗?
说是猝死。
张馆长道。
但家里人不认。
闹了一阵子。
后来也没动静了。
尸体呢?
都火化了。
家属领走的。
司卯皱起眉。
火化了。
线索又断了。
那三个人。
叫什么名字?
我得查查记录。
您等我电话。
好。
挂了电话。
司卯站在路边。
心里沉甸甸的。
三个人。
都是同样的死法。
跟王建国一样。
都是黄道士干的?
他杀这么多人。
干什么?
炼魂匣?
一个炼魂匣装一个魂魄。
那得多少个盒子。
才够他用的。
司卯不敢想下去。
这黄道士。
比想象的还狠。
等了大概一个小时。
张馆长回了电话。
三个名字。
两个男的一个女的。
都是二十多岁。
住址各不相同。
一个在城北。
一个在城南。
一个在城东。
分布挺散。
司卯记下地址。
打算挨个去看看。
先从最近的开始。
城东的。
离得不远。
打车过去。
是个老小区。
死者姓周。
男的。
二十六岁。
司卯在小区里转了转。
跟楼下乘凉的老头老太太。
聊了几句。
小周啊。
可惜了。
那么年轻。
说没就没了。
好好的一个人。
怎么就猝死了呢。
我看不像。
前几天还好好的。
说没就没了。
邪门得很。
司卯旁敲侧击。
他死前。
有没有什么异常?
异常啊……
一个老太太想了想。
好像有。
那段时间。
他天天半夜出门。
神神秘秘的。
回来的时候脸色特差。
跟丢了魂似的。
丢了魂。
司卯心里一动。
他去哪儿了?
不知道。
老太太摇头。
问也不说。
就说去见个朋友。
司卯点点头。
又问了几句。
没什么新东西。
他出了小区。
往下一个地址去。
城南的。
是个女孩。
二十二岁。
租的房子。
房东出面处理的后事。
司卯找到房东。
是个中年女人。
一提起那女孩。
就连连摇头。
造孽啊。
好好的姑娘。
说没就没了。
她死前。
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不对劲的多了。
房东道。
最后半个月。
天天不出门。
叫外卖也不开门。
就从门缝塞钱。
我还以为她病了。
结果……
司卯皱起眉。
不出门。
跟丢了魂似的。
两个人死前的状态。
一模一样。
都是魂魄被慢慢抽走。
最后油尽灯枯。
炼魂匣的作用。
就是慢慢抽人魂魄。
直到抽干。
人就死了。
跟王建国那种。
直接被煞气冲死的。
还不一样。
一个慢。
一个快。
黄道士有两种手法。
司卯心里更沉了。
这说明。
他不是第一次干这事。
熟门熟路。
流程化作业。
指不定有多少人。
已经遭了毒手。
第三个地址在城北。
司卯赶过去的时候。
天已经快黑了。
是个上班族。
男的。
三十岁。
跟父母住一起。
司卯没好直接上门问。
在楼下转了转。
跟邻居打听了一下。
说法差不多。
死前那段时间。
人很憔悴。
像被什么吸干了似的。
家里人以为是加班累的。
没当回事。
结果说没就没了。
三个受害者。
死法一样。
死前状态一样。
都是被炼魂匣抽干了魂魄。
黄道士在这座城市里。
到底放了多少个炼魂匣?
司卯不敢想。
他找了个路边摊。
坐下来。
要了碗面。
边吃边想。
三个受害者。
分布在三个不同的城区。
互相之间不认识。
黄道士是怎么选上他们的?
随机的?
还是。
有什么标准?
不知道。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这不是全部。
肯定还有更多。
没被发现的。
司卯吃完面。
擦了擦嘴。
站起身。
得想个办法。
把黄道士揪出来。
不然还得死人。
可怎么揪?
对方在暗。
自己在明。
硬找肯定不行。
得设个局。
司卯想了想。
有了个主意。
炼魂匣在自己手里。
黄道士肯定会回来找。
不如。
就用这个炼魂匣当诱饵。
引他出来。
可上次火葬场。
已经用过一次类似的招了。
黄道士会不会上当?
不好说。
但也没别的办法。
试试看吧。
司卯回到住处。
把炼魂匣摆在桌上。
然后在屋里布了个局。
墨斗线弹了一圈。
黄符贴了七八张。
都是师父留下的。
虽然对付黄道士本人可能不够。
但当个预警。
还是没问题的。
布完局。
司卯坐在椅子上。
等着。
他有种预感。
黄道士很快就会来。
炼魂匣里的魂魄。
快炼成了。
对方不会放弃。
果然。
到了后半夜。
罗盘指针。
突然转了起来。
来了。
司卯站起身。
握紧了手里的桃木钉。
眼睛盯着门口。
门外。
传来一阵脚步声。
很轻。
但在寂静的夜里。
格外清晰。
脚步声走到门口。
停住了。
然后。
门吱呀一声。
自己开了。
一道人影。
站在门口。
穿灰道袍。
戴斗笠。
黄道士。
他来了。





京公网安备 11010802028299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