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道士站在门口。
斗笠压得很低。
看不清脸。
一股黑气。
在他周身翻涌。
比上次火葬场时。
又浓了几分。
小娃娃。
他尖着嗓子开口。
把炼魂匣交出来。
我饶你不死。
司卯站在屋里。
没动。
黄道士。
你杀了那么多人。
就为了炼这东西?
黄道士冷笑。
杀几个人而已。
算得了什么。
成大事者。
不拘小节。
司卯攥紧了拳头。
草菅人命。
也叫成大事?
黄道士没接话。
他往前走了一步。
跨过门槛。
嗡。
墨斗线弹了一下。
黄道士顿了顿。
有点意思。
还布了局。
可惜。
太嫩了。
他抬起手。
黑气凝成一只爪子。
往前一抓。
砰的一声。
墨斗线崩断了好几根。
符纸也纷纷飘落。
烧成了灰。
布的局。
一招就破了。
司卯心里一沉。
差距太大了。
硬拼肯定不行。
但也不能就这么把炼魂匣交出去。
交了也是死。
左右都是死。
不如拼一把。
司卯掏出罗盘。
托在手里。
罗盘指针疯转。
金光微微闪烁。
上次火葬场。
就是这东西救了命。
这次能不能行?
司卯心里没底。
黄道士看见罗盘。
眼神变了变。
又是这东西。
老司还真看得起你。
把罗盘交出来。
我给你个痛快。
司卯冷笑。
想要?
自己来拿。
黄道士脸色一沉。
给脸不要脸。
他抬手就是一掌。
黑气翻涌。
朝着司卯拍过来。
司卯早有准备。
往旁边一滚。
躲开了。
黑气打在墙上。
轰的一声。
墙皮都炸飞了。
灰尘弥漫。
司卯从地上爬起来。
咳了两声。
这要是打在身上。
当场就得没。
黄道士步步紧逼。
一掌接着一掌。
司卯左躲右闪。
狼狈不堪。
屋里的家具。
被打得稀烂。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迟早得被打中。
司卯咬咬牙。
拼了。
他迎着黑气往前冲。
左眼灼热。
阴师眼全开。
定!
一声暴喝。
黄道士的动作。
顿了半秒。
就半秒。
够了。
司卯冲到近前。
手里的桃木钉。
朝着对方心口扎过去。
叮。
一声脆响。
像扎在石头上。
桃木钉歪了。
没能扎进去。
黄道士身上。
有黑气护体。
根本扎不透。
半秒已过。
黄道士回过神。
抬手一巴掌。
拍在司卯胸口。
砰。
司卯像断线的风筝。
飞了出去。
撞在墙上。
滑落在地。
喉咙一甜。
吐出一口血。
胸口剧痛。
骨头都像断了几根。
差距太大了。
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黄道士往前走了两步。
居高临下看着他。
就这点本事。
也敢跟我作对?
司卯撑着墙。
慢慢站起来。
擦了擦嘴角的血。
老东西。
有种就杀了我。
黄道士笑了。
笑得很阴冷。
杀你?
那太便宜你了。
我要把你也炼了。
炼成阴奴。
日夜受煎熬。
他伸出手。
黑气缠上司卯的脖子。
一点点收紧。
司卯喘不上气。
脸憋得通红。
意识开始模糊。
要死了吗?
他不甘心。
师父的仇还没报。
林家的仇也没报。
就这么死了。
太窝囊了。
他手里还攥着罗盘。
罗盘烫得吓人。
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司卯咬着牙。
把所有力气。
都灌注到罗盘上。
给我开。
轰。
罗盘金光大涨。
一道光柱冲出来。
撞在黄道士身上。
啊!
黄道士惨叫一声。
往后退了好几步。
黑气散了大半。
司卯摔在地上。
大口喘气。
脖子上的黑气消失了。
能呼吸了。
他抬头看去。
黄道士站在对面。
斗笠掉了。
露出一张脸。
干瘦。
蜡黄。
满脸皱纹。
像个七八十岁的老头。
但那双眼睛。
又阴又狠。
完全不像老人的眼神。
他胸口的道袍。
被金光烧穿了一个洞。
冒着黑烟。
好。
好得很。
黄道士咬牙切齿。
没想到罗盘认主了。
老司倒是好眼光。
他深深看了司卯一眼。
今天算你走运。
等我恢复了。
再来取你小命。
说完。
黑气一卷。
人就消失在了门口。
来也匆匆。
去也匆匆。
司卯松了口气。
浑身脱力。
瘫坐在地上。
又捡回一条命。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罗盘。
安安静静的。
金光已经敛去。
跟平时没两样。
这东西。
到底什么来头?
师父从哪儿弄来的?
还有黄道士说的。
罗盘认主。
又是什么意思?
司卯想不通。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这罗盘是个宝贝。
而且跟自己的关系。
越来越深了。
他休息了好半天。
才缓过劲来。
撑着墙站起来。
环顾四周。
屋里一片狼藉。
家具全毁了。
墙也塌了好几处。
这地方没法住了。
司卯叹了口气。
得找个新地方。
他捡起地上的炼魂匣。
还好。
没被抢走。
把重要的东西收拾了一下。
罗盘、黄符、墨斗线、师父的牌位。
还有王建国的铁盒。
打了个包。
拎着出门。
大半夜的。
去哪儿呢?
司卯想了想。
去殡仪馆凑合一晚。
张馆长那儿有空房间。
总比露宿街头强。
他打了个车。
往殡仪馆去。
路上。
他一直在想。
黄道士两次都没下死手。
是真的杀不了自己。
还是。
故意留着自己?
第一次火葬场。
说走就走了。
第二次找上门。
明明能杀。
却啰啰嗦嗦说了半天。
最后被罗盘击退。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他好像在等什么。
或者说。
在等自己成长?
司卯摇了摇头。
不可能。
哪有这么离谱的事。
也许是自己想多了。
黄道士就是大意了。
才让自己有机可乘。
可两次都大意?
说不过去。
司卯想不通。
索性不想了。
车到山前必有路。
当务之急。
是先找个落脚点。
然后养伤。
再想办法对付黄道士。
车子开到殡仪馆。
张馆长被叫醒。
听说司卯的住处被毁了。
吓得脸都白了。
赶紧安排房间。
司先生。
您就住这儿。
想住多久住多久。
安全得很。
司卯点点头。
进了房间。
把东西放下。
往床上一躺。
浑身骨头都疼。
这一仗。
败得很惨。
但也不是全无收获。
至少。
确认了一件事。
黄道士很忌惮罗盘。
只要有罗盘在。
他就不敢下死手。
这是目前最大的依仗。
还有。
黄道士的脸。
自己看见了。
干瘦老头。
下次再遇到。
能认出来。
司卯闭上眼睛。
脑子却停不下来。
炼魂匣。
黄道士。
师父的过去。
本门至宝。
阴师传承。
一条条线索。
缠在一起。
像一团乱麻。
理不清。
但他有种感觉。
只要顺着炼魂匣这条线查下去。
总能查到黄道士的老巢。
到时候。
新账旧账。
一起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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