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殡仪馆住了三天。
司卯的伤好了大半。
胸口还疼。
但至少能正常活动了。
这三天里。
他没闲着。
一直在研究炼魂匣。
木盒上的符纹。
密密麻麻。
刻得很深。
每一道都透着邪气。
司卯翻遍了师父留下的书。
总算找到了点相关记载。
阴师一脉。
确实有炼魂之术。
但那是禁术。
早就被封禁了。
黄道士用的。
就是禁术。
书里还写了。
炼魂匣有个特性。
匣成之后。
与施术者心神相连。
可以反向追踪。
只要顺着匣子上的气息找。
就能找到施术者的位置。
司卯眼前一亮。
这倒是个办法。
之前一直被动挨打。
这次。
主动出击。
他按照书上的法子。
摆了个简单的追踪阵。
罗盘放在中间。
炼魂匣放在罗盘上。
周围用墨斗线围了一圈。
黄符贴了八张。
对应八卦方位。
准备就绪。
司卯盘腿坐下。
闭上眼睛。
阴师眼全开。
左眼灼热。
视野里。
炼魂匣上的黑气。
丝丝缕缕。
往一个方向延伸。
穿过墙壁。
消失在远方。
找到了。
司卯睁开眼。
记下方向。
正西。
距离不短。
至少十几里地。
他站起身。
收拾东西。
黄符、墨斗线、桃木钉。
能带上的都带上。
这次是主动找上门。
不能大意。
张馆长听说他要出去。
赶紧过来拦。
司先生。
您伤还没好呢。
要不歇歇再说?
司卯摇摇头。
等不了。
晚一天。
可能就多死一个人。
张馆长张了张嘴。
没再说什么。
那您小心。
用不用叫几个人跟着?
不用。
司卯道。
普通人去了。
反而碍事。
他独自出门。
打了个车。
往西边去。
追踪阵显示的方向。
在城西郊外。
那边有一片老工业区。
废弃了很多年。
厂子都搬空了。
没什么人住。
倒是适合当据点。
车子开了半个多小时。
到了地方。
司卯下车。
站在路口往里看。
一片破败的厂房。
烟囱高耸。
墙皮都掉光了。
大白天的。
都透着一股阴森。
他掏出罗盘。
指针直直指向里面。
最深处那栋厂房。
就是目标。
司卯深吸一口气。
往里走。
工业区很大。
一栋栋厂房并排着。
路两边杂草丛生。
长得比人还高。
走了大概十分钟。
到了最深处。
一栋三层高的厂房。
大门锁着。
铁链子缠了好几圈。
司卯绕到侧面。
有扇窗户破了。
刚好能钻进去。
他翻身进了屋。
里面黑漆漆的。
一股霉味混着铁锈味。
扑面而来。
司卯打开手电。
往里照。
空旷的厂房。
机器都搬空了。
只剩下锈迹斑斑的底座。
地上落满灰尘。
但有一条路。
灰尘很薄。
明显经常有人走。
顺着这条路往里。
尽头有个楼梯。
通往二楼。
司卯放轻脚步。
往上走。
楼梯吱呀作响。
在寂静的厂房里。
格外刺耳。
到了二楼。
走廊很长。
两边都是房间。
罗盘指针。
指向最里面那间。
司卯一步步走过去。
越靠近。
寒气越重。
黑气也越浓。
跟炼魂匣上的气息。
一模一样。
就是这儿了。
最里面的房间。
门虚掩着。
留着一条缝。
司卯从门缝往里看。
屋里点着蜡烛。
昏黄的光。
正中间摆着个法坛。
上面插着香。
供着个牌位。
牌位前面。
摆了一排木盒。
整整十二个。
都是炼魂匣。
司卯心里一寒。
十二个。
就是十二条人命。
黄道士在这儿。
炼了十二个阴奴。
太狠了。
他推开门。
走了进去。
屋里没人。
黄道士不在。
正好。
先看看有什么线索。
司卯走到法坛前。
仔细看那些炼魂匣。
每个匣子上。
都写着名字。
周明、李雪、张涛……
三个熟悉的名字。
正是张馆长给的那三个死者。
剩下的九个。
都是没听过的名字。
也就是说。
还有九个人。
要么已经死了。
要么正在被抽魂。
司卯攥紧了拳头。
九个。
九条人命。
他又看向牌位。
牌位上没写名字。
跟师父家里那个。
跟王建国院子里那个。
都一样。
无名牌位。
这牌位到底供的是谁?
司卯伸手想拿起来看看。
指尖刚碰到。
一股寒气顺着手指往上窜。
冰得刺骨。
他赶紧缩手。
这牌位有问题。
上面的阴气。
比十二个炼魂匣加起来。
都重。
司卯没敢再碰。
转头去翻别的东西。
法坛旁边有个桌子。
堆着些黄纸、朱砂、毛笔。
还有一本旧书。
封面写着四个字。
阴师秘录。
司卯拿起来翻了翻。
都是些邪门歪道的法术。
炼魂、拘魄、驱尸、种煞。
五花八门。
全是禁术。
黄道士就是照着这个练的?
他把书揣进怀里。
继续找。
桌子抽屉里。
放着一沓纸。
拿出来一看。
是名单。
密密麻麻的名字。
有男有女。
有老有少。
每个名字后面。
都标着地址和生辰八字。
司卯数了数。
三十多个人。
已经炼了十二个。
剩下的二十多个。
是备选?
黄道士还打算杀二十多个人?
疯了。
这人彻底疯了。
司卯把名单也揣进怀里。
这些都是证据。
也是救人的线索。
得赶紧通知那些人。
能救一个是一个。
正翻着。
外面传来脚步声。
有人来了。
司卯心里一紧。
黄道士回来了?
他赶紧把东西收好。
左右看了看。
躲到了门后。
脚步声越来越近。
走到门口。
停住了。
然后。
门被推开。
一个人走了进来。
不是黄道士。
是个年轻人。
二十多岁。
穿黑衣服。
瘦高个。
脸色苍白。
头顶冒着淡淡的黑气。
被邪术侵体了。
年轻人走到法坛前。
挨个检查炼魂匣。
嘴里念念有词。
司卯屏住呼吸。
从门后走出来。
你是谁?
年轻人猛地回头。
看见司卯。
脸色一变。
你是谁?
怎么进来的?
司卯没回答。
黄道士在哪儿?
年轻人冷笑。
就凭你。
也配见我师父?
原来是黄道士的徒弟。
司卯沉下脸。
你们杀了那么多人。
就为了炼这些破盒子?
年轻人一脸不屑。
凡人的命。
能为师父所用。
是他们的福气。
司卯火气上来了。
福气?
我看你是疯了。
年轻人也不废话。
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
刀身上刻着符纹。
冒着黑气。
既然来了。
就别走了。
留下你的魂魄。
师父肯定高兴。
他挥刀冲了过来。
速度很快。
带着一股煞气。
司卯侧身躲开。
短刀擦着胳膊过去。
划破了衣服。
一股寒气顺着伤口往里钻。
这刀有问题。
司卯不敢大意。
掏出桃木钉。
迎了上去。
两人打在一起。
年轻人身手不错。
招招狠辣。
但经验不足。
而且全靠邪术加持。
本身底子一般。
司卯虽然受伤未愈。
但胜在实战经验多。
斗了十几个回合。
找准一个破绽。
一脚踹在对方肚子上。
年轻人往后退了几步。
撞在法坛上。
炼魂匣掉了好几个。
滚了一地。
他爬起来。
脸色阴狠。
你找死。
他张嘴念起咒语。
地上的炼魂匣。
纷纷震动起来。
盒子缝里。
冒出缕缕黑气。
在空中凝聚。
化作一个个模糊的人影。
阴奴。
司卯心里一沉。
麻烦了。
十二个阴奴。
一起放出来。
可不好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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