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后翻,画风越发诡异。线条变得狂乱,颜色只用黑白红三色。有一页画着一个巨大的、由无数锁链缠绕的黑色人形,人形的胸口,嵌着一只银白色的眼睛。旁边标注:【哥哥?不对,是看守者。】
再往后,画风突变,出现了大量关于“灯”、“锚”、“寄生”的草图。最后一页,画着一座山,山顶有一栋模糊的房子,房梁上悬挂着一盏灯。画的右下角,用血一样的红色颜料写着一行小字:
“姐姐,别相信琥珀色的光。我在山下等你,灯亮了,我就回家。”
我猛地合上素描本,心脏狂跳。
山……观*庄就在山上!灯……就是昨晚那盏落地灯!弟弟他早就知道这里有问题?他留下的这些画,是在给我指路?
“他一直在试图联系你。”陆砚辞的声音虚弱地响起,带着浓浓的倦意,“这些画,是他用‘镜子’一样的眼睛记录下的‘真实’。他能看到我体内的‘锚’,也能看到你被珠子屏蔽的世界。他失踪,很可能是主动走进了某个‘缝隙’,为了阻止那些东西通过他找到你。”
我攥紧了素描本,纸张边缘被我捏得发皱。原来弟弟不是无故失踪,他是在用他的方式保护我。而我,被奶奶的珠子和陆砚辞的远离保护得太好,对这一切毫不知情。
一股酸涩冲上鼻腔。
“这盏灯,”我指着窗外客厅的方向,“是他故意引我来的?”
“不全是。”陆砚辞睁开眼,目光落在我手中的素描本上,眼神复杂,“他是想让你看到这些画,意识到自己的‘不同’,从而主动摘掉珠子。但那盏灯里的寄生种,是意外。它嗅到了你弟弟留下的‘路径’,想要截取控制权。所以我必须回来。”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今昭,你弟弟的‘镜子’眼,能反射一切‘真实’,包括危险。他把自己藏进了‘反射’里,所以我现在找不到他的实体。但只要你‘看’得足够深,或许……能透过镜子,看到他所在的‘缝隙’。”
透过镜子……
我低头看着素描本封面上那行字——“我的眼睛是镜子”。
我抬起手,看着自己刚刚愈合的掌心伤疤。昨晚用银瞳“钉”住寄生种核心的感觉还残留着一丝记忆。那种将视线化为实质的掌控感。
如果我的眼睛是“钥匙”,弟弟的眼睛是“镜子”,那么,要找到他,我需要的不只是“看”,而是“看穿”。
我走到梳妆台前,那里放着一面普通的圆形镜子。我盯着镜中的自己,尝试着调动昨晚那种集中精神的感觉。
一次,两次……
镜中的影像开始出现细微的波动,像水面的涟漪。我的瞳孔深处,那点银白色再次悄然浮现。
透过自己的倒影,我仿佛看到了另一个空间——灰蒙蒙的,没有边际,无数破碎的镜像漂浮其中,每一个镜像里,都倒映着不同的、光怪陆离的场景。而在某一个飞速闪过的镜像碎片里,我似乎瞥见了一个蜷缩在角落里的、瘦小的身影,一头黑发,侧脸轮廓……像极了宋今泽。
“咳!”
身后传来压抑的咳嗽声。我猛地回神,银瞳消退,镜面恢复平静。
回头,看见陆砚辞用手背抵着唇,指缝间渗出一点暗红。他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虚弱,而是沉淀着一种深深的忧虑。
“别急,今昭。”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的眼睛还没适应,强行‘看穿’会伤及根本。给我几天时间恢复,我教你如何安全地使用这份能力。”
他放下手,那点暗红触目惊心。
“在那之前,”他目光扫过地上那些被家政人员清理后剩下的、属于寄生种的透明丝线残渣,眼神一凛,“我们得先搞清楚,到底是谁,在你弟弟之后,在这盏灯里,又种下了一只‘寄生种’。”
他的视线最终落回我脸上,一字一顿:
“有人,在盯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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