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守义带着两个运输工冲进来。他看见镜头,抬脚就踩苏禾的手机,罗有福还被压在七号柜前。
我把红饭盒砸向他膝盖。盒盖弹开,里面那碗已经凉透的白粥泼了他一裤脚。
韩守义往后退。活人尸袋从七号柜里滚下来,压住他脚背。
苏禾捡回手机,镜头对准墙上那张七人名单。
“六个划掉的名字,都有两块身份牌。第七个是江野。现在报警,把直播录屏保存。”
排烟管发出一声爆响。火化厅方向亮起橙红的光,韩守义扭头就跑。
他要烧掉剩下的运输记录。
订单打印机却在无人碰触的值班室自己启动了。狭长的白纸从出单口往外吐,上面只有一行字。
后门,三点十七分。
后门外先响起的是摩托喇叭。
十几名夜班骑手堵住运输车,老周举着手机站在最前面。他接到自动报警后看了我的定位,又把订单截图发给辖区派出所。两辆巡逻车正从断头路口拐进来。
韩守义冲到火化厅,抓住控制柜上的点火杆。老炉的观察窗里已有火,几本运输册堆在进料车上,纸角开始卷黑。
苏禾扑向墙边的应急切断阀。
“关主气!”
一个运输工抓她头发,我从后面撞开那人。两个人摔在传送轨旁,鞋底蹭过积灰,旧炉门震得直响。
韩守义把进料车往火里推。
“记录都是假的,烧了也没人死。”
尸袋里的男人被老周和两个骑手抬进来。他腕上的绿色身份牌还在,白色替死牌写着另一个名字。苏禾母亲也从运输办公室被找到,后颈有针眼,人还没醒。
“你看看他们死没死。”
我抓住进料车另一头。热浪烤得袖口发硬,车轮只差半圈就会卡进炉轨。
韩守义松开点火杆,抄起铁钩往我手上砸。老周用头盔挡了一下,塑料壳裂开。身后巡捕已经进门,喝令所有人放下东西。
韩守义还想推车。
苏禾扳下切断阀。火焰缩回炉膛,排风声也停了。火化厅突然安静,运输册最上面一页只烧掉半边,下面露出七个编号和对应的两列姓名。
罗有福从冷库方向跑来,黑手套破了一只,血顺着指尖往下滴。他看见巡捕,立刻指向韩守义。
“都是他逼我干的!七年前也是他换牌,他让我开炉!”
我把录音笔和手机放在地上,推到巡捕脚边。
“刚才全录下来了。”
苏禾举起仍在直播的手机。
“还有四百多人听见。”
罗有福转身想走。七号柜那名男人躺在担架上,忽然抬起手,指住罗有福腰间。
“钥匙。”
那串钥匙最下面挂着掉漆的七号铁牌。警方从他身上搜出江宁旧柜的钥匙、罗字章和一卷与账页同批的绿色身份牌。破手套上沾的樟脑油,和红饭盒夹层的新鲜油迹完全一致。
韩守义靠在控制柜旁,西装前襟全是白粥。他看着那只红饭盒,牙关咬了又松。
“第一单不是我下的。”
罗有福猛地转头。
“也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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