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试开始。
婆婆坐到院子**。
我和赵砚生先分活。
他修木桶、劈柴、看豆子。
我做饭、补衣、算账。
最后一起去摆摊。
婆婆听完,立刻咳嗽三声。
赵砚生问:
“娘,嗓子不舒服?”
婆婆瞪着锅。
我说:
“她觉得你应该先劈柴。”
赵砚生拿起斧头。
婆婆又瞪着木桶。
“娘,您到底看哪里?”
婆婆闭上眼睛。
这样最安全。
隔壁陈大郎和阿桃已经吵起来。
陈大郎说自己会做饭。
一刀下去,把砧板劈成两半。
阿桃让他补衣。
他把袖子缝到裤腰上。
顾有才在算账。
他把家里每月买米、买菜、买肉的钱全写完。
最后发现钱不够。
春娘问他:
“少的钱去哪里了?”
顾有才说:
“可能是家用太大。”
春娘拿出他每月买纸墨的账。
“你一个人用掉三分之一。”
顾有才认真看了半天。
“读书真费钱。”
春娘说:
“你以前总说我买一根簪子败家。”
“那根簪子戴了五年。”
顾有才把自己的纸墨钱划掉一半。
“以后写小字。”
我们这边,赵砚生修桶很快。
可豆子不见了。
刚才还坐在门边吃枣。
一转眼,人没了。
赵砚生到处找。
最后在柴堆里看见两只脚。
豆子钻进去抓蛐蛐。
赵砚生把他抱出来。
“你怎么不说一声?”
豆子说:
“我说了。”
“你什么时候说的?”
“你敲木桶的时候。”
赵砚生想起来。
刚才他听见有人喊了一句。
他以为是别家孩子。
豆子说:
“你们大人都这样。”
“听见孩子说话,就当没听见。”
赵砚生蹲下。
“以后你走远,先拉我袖子。”
豆子拉了一下。
“我要尿尿。”
赵砚生抱着他就跑。
婆婆终于忍不住开口。
“茅房在左边!”
钱三娘在外面喊:
“赵家扣一分!”
婆婆捂住嘴。
豆子趴在赵砚生肩上回头。
“奶奶,您可以继续说。”
“反正扣的是他们。”
婆婆瞪他。
豆子说:
“瞪人不扣分。”
午饭前,四个菜做好。
赵砚生尝了一口炒青菜。
“淡了。”
我把盐递给他。
“自己加。”
他只加了一小撮。
婆婆尝完,想说还淡。
想到要扣分,硬是咽了下去。
我问她:
“娘,好吃吗?”
婆婆抿着嘴。
“能吃。”
这是她对我做饭最高的一次评价。
饭后,我们拿着十件木器去集市。
赵砚生做的凳子、木勺、木盒质量都不错。
以前他只会把东西摆在地上等人问。
今日我让他拿一只凳子坐到最前面。
又把最大的木盒打开,里面摆上木勺。
有人经过,我便喊:
“坐一下不要钱。”
“坐坏了赔你一只新的。”
一个胖汉坐下。
凳子没坏。
他觉得结实,当场买了一只。
赵砚生看懂了。
他开始拉着路人试。
“坐一坐。”
“我娘坐了三年都没坐坏。”
婆婆在旁边听见。
“我有那么重吗?”
赵砚生说:
“这是夸凳子。”
“不能换个人夸?”
他马上改口。
“我爹坐了三年都没坏。”
婆婆满意了。
十件木器很快卖完。
隔壁顾有才还在给客人讲木盒的来历。
从木头生长讲到圣人节俭。
客人听到一半走了。
春娘把木盒夺过来。
“两文一个。”
后面的客人马上买了。
最后计分时,赵家不是第一。
因为婆婆说了七句话,扣了七分。
她听见结果,当场问:
“我只记得说了五句。”
钱三娘掰着手指。
“茅房在左边。”
“盐少了。”
“豆子别爬桌。”
“柴火放歪了。”
“菜切太大。”
“客人往这边走。”
“你爹坐坏过一只凳子,别胡说。”
婆婆说:
“最后一句是在维护你爹的名声。”
“仍然是指挥。”
她气得转身要走。
钱三娘宣布:
“赵家虽然不是第一,却是进步最大的一户。”
“奖励东集半个月免摊钱。”
婆婆的脚立刻停住。
“进步最大也有奖?”
“有。”
“那还不错。”
真正第一的是钱三娘和钱掌柜。
钱掌柜在比试时,扫地、做饭、算账都没有出错。
唯一的问题是,他把豆子哄睡以后,自己也睡了半个时辰。
钱三娘没有叫醒他。
她一个人把剩下的活干完。
公布成绩时,她说:
“我们不该得第一。”
钱掌柜醒来便问:
“为什么?”
“你睡觉时,我替你干了活。”
“夫妻互相帮忙不行?”
“可以。”
“但你没有先说,也没有接我的活。”
“你只是睡着了。”
钱掌柜低头想了一会儿。
“那第一给谁?”
最终第一给了顾有才和春娘。
他们的饭糊了。
衣服也缝歪了。
木桶修完仍然漏一滴水。
可两个人从头到尾没有互相埋怨。
顾有才算错账,春娘帮他找。
春娘卖不出木盒,顾有才便停下长篇大论,只喊两文一个。
钱三娘说:
“过日子不是比谁一件错都没有。”
“是错了以后,谁愿意一起补。”
顾有才听完很感动。
转头问春娘:
“那我以后还能买纸吗?”
春娘说:
“可以买。”
“每月少买一半。”
顾有才的感动少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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