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项是家庭默契问答。

孩子坐在中间，两位监护人分别坐在两边，同时写答案。

第一题，顾棠最喜欢什么颜色？

我写黄色。

顾沉舟写粉色。

答案是黄色。

第二题，顾棠最喜欢吃什么？

我写番茄牛肉面。

顾沉舟写巧克力蛋糕。

答案是番茄牛肉面。

第三题，顾棠最讨厌什么？

我写别人迟到。

顾沉舟停了几秒，写青椒。

答案公布。

顾棠举起自己的题板。

“舅舅说话不算数。”

周围不少家长笑了。

顾沉舟没有笑。

最后一题，顾棠最想完成的愿望是什么？

我想了想，写下三个字。

去动物园。

顾沉舟写的是变成公主。

顾棠的答案却是：

“和舅舅完整地过一天。”

这一次，旁边没人笑。

顾沉舟盯着那块题板。

顾棠低头晃着腿，好像这句话不是她写的。

主持人继续报分。

我们十道题只答对三道，倒数第一。

我把题板推给顾沉舟。

“顾总，三分里有两分是我拿的。”

他低头问顾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顾棠反问：“我打电话你接吗？”

顾沉舟被堵得说不出话。

午饭需要每个家庭自己做。

营地给我们发了一块牛肉、两个土豆、一把青菜和六个鸡蛋。

顾沉舟站在灶台前，拿着菜刀。

“先做什么？”

我问：“你会什么？”

“烧水。”

“然后呢？”

“水开了。”

“我问你水开了以后呢？”

“关火。”

我把刀从他手里拿走。

“顾总，你能平安长这么大，应该花了不少钱。”

他没反驳。

顾棠在旁边洗青菜，笑得差点把水泼到地上。

我负责切菜，顾棠负责洗菜，顾沉舟负责削土豆。

五分钟后，他递给我两个只剩核桃大小的土豆。

我拿起来看了看。

“你和土豆有仇？”

“皮不太好削。”

“你削的不是皮，是它的童年。”

他低头看向垃圾桶里厚厚的土豆块。

“还能补救吗？”

“能。”

“怎么补救？”

“你再去领两个。”

他真的去了。

负责发食材的阿姨听完理由，笑得腰都直不起来。

第二次削土豆，我站在旁边盯着。

他刚下刀，我立刻喊停。

“薄一点。”

他削了一下。

“再薄一点。”

他又削了一下。

我点头。

“很好，你现在已经从谋杀进步到轻伤。”

顾沉舟偏头看我。

“江老师平时对孩子也这么说话？”

“不会，孩子比你好教。”

顾棠在旁边疯狂点头。

最后，我们做了一锅番茄牛肉汤和一盘形状不太统一的土豆饼。

卖相一般，味道居然不错。

顾沉舟吃了两个土豆饼。

我提醒他：“这是顾棠的。”

他放下第三个。

“我可以再做。”

“你先把削土豆这关过了。”

顾棠把自己的土豆饼推给他。

“你吃吧。”

顾沉舟看向她。

“为什么？”

“因为你今天真的来了。”

他愣了一下。

顾棠又补充：“虽然迟到了，但你穿了恐龙衣服，还削坏了四个土豆。”

“这是加分项？”

“很好笑，算加分。”

下午是亲子障碍赛。

两个大人绑住相邻的腿，孩子坐在小推车里，三个人一起绕过障碍，把终点的气球带回来。

工作人员给我和顾沉舟绑绳子时，我提前警告。

“听我的口令，左脚先走。”

“为什么听你的？”

“因为刚才海洋球池那一局，我赢了。”

“那是我没反抗。”

“输家总有理由。”

比赛一开始，其他家庭冲得飞快。

我喊左，他走右。

我们当场撞在一起。

顾棠坐在小车里大喊：“舅舅，你听江老师的！”

第二次起步，我喊一二一。

顾沉舟终于配合。

绕第一个障碍时，有人从侧面撞过来。

顾沉舟一手拉住小推车，一手扶住我。

我刚站稳，他已经松开。

“继续。”

后面的沙袋路不好走。

我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扑。

他迅速停下，把我拽回来。

小推车里的顾棠很紧张。

“江老师，你没事吧？”

“没事。”

我低头看了一眼脚踝。

有点疼，但还能走。

顾沉舟却直接解开绑腿的绳子。

工作人员赶紧提醒：“解开就算弃权。”

顾沉舟说：“那就弃权。”

顾棠立刻从小推车里爬出来。

“我不要第一名，江老师受伤了。”

我活动两下脚腕。

“没那么严重。”

顾沉舟蹲下去。

“上来。”

我看着他的背。

“干什么？”

“背你回去。”

“顾总，我们认识不到六个小时。”

“所以？”

“进度太快了。”

顾棠在旁边说：“江老师，你不用害羞，他现在穿的是恐龙裤子，不帅。”

我没忍住笑了。

顾沉舟回头看她。

“顾棠。”

“我在帮你。”

最后我没有让他背，只扶着他的手臂走了回去。

我们的名次是倒数第二。

倒数第一的家庭是因为爸爸跑到一半去接电话，孩子生气把气球全放飞了。

颁奖时，主持人给我们发了一个“最会及时放弃奖”。

顾沉舟拿着奖牌。

“这算奖？”

我说：“你以前不是最不会及时放弃，是最会及时缺席。进步很大。”

他看了我一眼，居然没反驳。

坐在休息区时，一个穿白色运动服的女人走过来。

她叫赵晴，是做亲子视频的，上午一直举着手机拍。

“顾先生，真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您。”

顾沉舟点了一下头。

赵晴的视线落到我身上。

“这位就是顾太太吧？你们怎么认识的？”

我喝了一口水。

“我把他按进海洋球池认识的。”

赵晴以为我在开玩笑。

“顾太太真幽默。”

“我姓江，也不是顾太太。”

“那你们是……”

顾沉舟接过话。

“她是我今天的负责人。”

赵晴笑了一下。

“江小姐真有本事，能让顾先生这么听话。”

这话听起来像夸奖，眼神却不是那么回事。

我点头。

“是有点本事，不然他现在还在海洋球池里。”

顾沉舟低头喝水，肩膀轻轻动了一下。

赵晴没讨到便宜，又把镜头对准顾棠。

“棠棠，喜欢这个漂亮姐姐吗？”

顾棠抱住我的胳膊。

“喜欢。”

“想让她一直陪你吗？”

顾棠想了几秒。

“要看她愿不愿意，她又不是我的东西。”

我低头看她。

“谁教你的？”

“妈妈。”

我揉了揉她的头。

“你妈妈教得不错。”

顾沉舟也看着她，神色比上午柔和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