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陈远还没高兴几秒,就被赵班头推了进去。
身后传来阵阵笑声。
很快,一个中年男人面带愁容地走了出来,赵班头立即上前与对方进行交接。
从他们的对话里,陈远了解了那人的身份。
教坊司奉銮,苏兆礼。
教坊司算是礼部的直属部门,这里最大的官叫奉銮,正九品。
剩下的便是从九品的左右韶舞各一人,负责乐舞排练与演出调度。
以及从九品的左右司乐各一人,负责音乐演奏事务。
其他的人,都是罪官的内眷与子嗣,负责给教坊司赚钱。
而他陈远,现在就是教坊司赚钱的工具。
不过既然是文娱部门,对于陈远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罢了。
这时,苏兆礼对赵班头道:“回去告诉你们衙门,人我收下了。”
赵班头给陈远解了枷锁,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带人离开了这里。
陈远都看懵了。
不明白他叹气是什么意思。
“走吧!”
苏兆礼对陈远说了一声,就转身前往后院,带陈远进了一个房间。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张八仙桌。
陈远扫了一眼,心中不免泛起了嘀咕。
他一个贱籍,竟然能被分到单间。
这老东西该不会对男人有想法吧?
根据原身的记忆,这**上可有不少老逼登,专门喜欢他这样细皮嫩肉的男人。
苏兆礼关上门,拿起一架断了两根弦的琵琶。
“会弹吗?”
“不会。”
“吹笛?”
“没学过。”
“那你会干什么?总不能跑这儿养老吧?”
“我能替教坊司挣钱。”
“你说什么?”
苏兆礼听到“挣钱”俩字,顿时两眼放光。
陈远一本正经地说道:“给我一个月,我能让教坊司的收入翻上百倍。”
苏兆礼听完后没有生气,也没有嘲讽。
“你知道教坊司一个月有多少进项?”
陈远说道:“我若是记得没错,我爹年初时弹劾过礼部,其中就包含教坊司。近五年来,入不敷出,年年都要礼部拨款千两,才能勉强养活舞姬与乐工。”
“那你凭什么翻百倍?”
“正因为现在的进项太少,才容易翻。”
苏兆礼被人戳中了痛处。
城里最红的几家青楼,一桌酒席便敢收几十两。
教坊司养着朝廷登记在册的乐工和歌伎,领着礼部的名头,收入却比不上人家一个院子。
礼部堂官今天一大早,还把他骂了个狗血喷头。
要是再不能创收,他这个九品奉銮就算当到头了。
但他也没办法。
教坊司只能服务朝廷官员,可官员更喜欢青楼里的女子啊!
苏兆礼在木板床边坐下。
“礼部堂官已经发话,月底之前若再没有起色,教坊司自行裁减人手。西院近百张嘴,拨款却迟迟不到。”
“你既然猜得出来,就该知道这不是几首新曲能解决的。”
陈远咧嘴一笑,“我没打算只换曲子。”
“那你想做什么?”
“让进教坊司的客人主动掏钱,让请教坊司赴宴的人争着加钱,也让城里那些青楼学我们的规矩。”
苏兆礼皱起眉头,“银子又不会自己跑进来。”
“银子不会,人会。”
“我凭什么信你?”
陈远拿起桌上的毛笔。
“我可以立军令状,一个月之内,收入若不能翻百倍,我自请去柴房,刷夜壶、倒夜桶,什么苦活都接。”
“你父亲当年查赈粮案,保过我的命。”
“今日给你一间住处,是还他的恩情,但我不能拿整个教坊司陪你胡闹。”
陈远把笔放到苏兆礼面前。
“礼部只给了你一个月,你还有别的办法吗?”
苏兆礼没有接笔,“你从未管过教坊司。”
陈远说道:“所以我不会守着那些亏钱的旧规矩。”
“若你办砸了,礼部怪罪下来,所有人都要跟着受罚。”
“反正已经到了自生自灭的地步,何不死马当活马医?”
这时,屋外围了不少人。
红裙女子抱着夜壶站在门边。
“大人,让他试试呗,真赚不到钱,西院也多了个刷夜壶的。”
另一名抱琵琶的女子摇头,“王侍郎的寿宴就在今晚,若出了差错,礼部更不会放过我们。”
“咱们照旧去唱,也挣不到多少赏银。”
“上次忙了一整晚,十二个人才分到二两。”
苏兆礼沉默片刻,终于站起身。
“上午的时候,户部王侍郎的工资已经请了西院赴宴献艺。”
他看向陈远,“今晚若能让进项超过往常十倍,我便准你试一个月。若做不到,你去柴房,今后不得再提此事。”
陈远问道:“往常一次多少?”
“最多二十两。”
“那这次免费。”
门外顿时乱了起来。
“免费?你开什么玩笑?”
“教坊司本就入不敷出,你还免费,是让我们大家喝西北风吗?”
“对啊,你还不如直接让我们上街要饭了。”
苏兆礼抬手压住众人的议论。
“陈远,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把西院所有乐工、歌伎叫来。”
“你要多少人?”
“全部。”
苏兆礼皱眉道:“几十个人全去王府,光车马和饭食便是一笔钱。”
“谁说我要全部带去?”
陈远走出小屋,看过西院众人。
“会唱曲的站左边,会奏乐的站右边,会跳舞的站中间,三样都会的,站我面前。”
众人互相推搡,很快分成几列。
红裙女子走到最前面,扬起下巴。
“凤思思,歌舞乐器都会,你准备让我怎么做?”
陈远问道:“你是西院最红的?”
“赴宴的客人有一半是冲着我来的。”
陈远从凤思思怀里取过琵琶,转手放到一旁。
“今晚,我教你一首新曲子。”
凤思思愣住了。
人群里顿时有人急道:“不行,时间来不及,新曲子哪有那么快就学会?”
苏兆礼刚要开口劝他。
陈远直接喊道:“拿笔纸!”
苏兆礼不知道他葫芦里卖什么药。
但还是让人准备了笔纸。
陈远提笔,思索了片刻后,就开始写了起来。
众人都好奇的看了过去。
当他们看见陈远写的内容后。
脸色骤然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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