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思思一把将陈远给拉了过来。
“陈远,你刚才已经赢了,没必要陪他胡闹!”
朱逸群当即呵斥道:“教坊司什么时候轮到一个歌伎随意说话了?”
凤思思还要开口,谢明珠已经走到陈远面前。
“你缺银子缺到连脸面都不要了?”
她取过朱逸群手里的银票,放在陈远胸前。
“想拿便拿稳些,若唱不出来,就当着众人的面承认,《父亲》也是你偷来的。”
王俊宇上前挡住她,语气颇有些不悦。
“郡主,这是我父亲的寿宴。”
“王公子放心,我只是想让大家看清一个骗子。”
谢明珠绕过王俊宇,盯着陈远。
“你从前在陈家,只会依仗父亲的官职。如今进了教坊司,又想靠哗众取宠翻身。”
“废物就是废物,换一件衣服,也不会变成才子。”
西院众人纷纷围到陈远身旁。
一名年轻歌伎扯住他的役服。
“陈公子,咱们已经拿到一千两,回去足够向苏大人交差了。”
老乐工也把琵琶收进盒中,无奈的叹了口气。
“临时作曲可以,临时编排却做不到。没有伴奏,也无人和唱,你凭什么让满堂宾客认同?”
凤思思把那份《父亲》的草稿抱在怀里。
“她就是想逼你出丑,你越答应,她越高兴。”
陈远把他们逐一推回台后,“不就是以朱公子为题唱一首吗?没多难。”
老乐工瞪着他。
“你连朱逸群经历过什么都不知道!”
“不需要知道。”
陈远转身看向朱逸群,讥讽道:“有些人往那里一站,题目便已经写在脸上了。”
几名宾客没忍住,连忙用酒杯挡住脸。
朱逸群将折扇砸在桌面。
“你只会逞口舌之利?”
“我是在担心一件事。”
“担心你唱不出来?”
“担心你赖账。”
陈远伸手指了指银票。
“教坊司银货两清,朱公子不如先将银票交给王府管事保管,等大家评判之后,再决定归谁。”
朱逸群直接把银票递给王俊宇。
“众目睽睽之下,本公子岂会少他一文钱?”
王俊宇接过银票,数清后点了点头,“我替你们保管,谁若反悔,今后不必再进王府。”
王侍郎回到主位,脸上已经没有先前的笑意。
“陈远,若没有把握,现在拒绝也不算失信。”
陈远拱手,“多谢王大人,不过教坊司开门做生意,没有把客人往外推的道理。”
王侍郎瞥了朱逸群一眼。
“有些客人的银子,不好挣。”
“越不好挣,挣到手才越痛快。”
谢明珠冷笑道:“你还是跟以前一样狂妄。”
陈远看向她,神情突然严肃了起来。
“郡主说错了,我以前若有今日这份本事,或许早就看清身边的人,也省得走到城门才知道婚约靠不住。”
谢明珠的手按在玉牌上。
“跟你退婚,是我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事。”
“这句话说得好。”
陈远拿起一根竹筷,递给凤思思。
“帮我打节拍。”
凤思思没有接,“我们连曲子都没见过。”
“这一首,我清唱。”
“连乐器也不用?”
“用不上。”
朱逸群走到宴席中间,“你准备拖到什么时候?”
陈远整理好役服,站上戏台。
“接下来这首曲子,送给朱公子与明珠郡主。”
“曲名,《小三》。”
在场宾客互相看了几眼。
一名武将问道:“小三是什么东西?”
“家里排行第三?”
“朱公子在家中分明排行第二。”
凤思思也追到台边。
“陈远,曲谱呢?”
“没有曲谱。”
“歌词呢?”
“在我脑子里。”
她压低话头,急切道:“你别拿自己的前程赌气,今天输了银子是小,朱逸群若抓住把柄,教坊司所有人都会受牵连。”
陈远把竹筷放回她手中。
“数四拍,之后交给我。”
凤思思看了王侍郎一眼,又看向怀里的《父亲》草稿,最后退到老乐工旁边。
她举起竹筷,按照陈远的手势打出四拍。
陈远在脑海中回忆好小三的词曲,稍加改动了一番,开口唱了第一段。
“虽然我没有说出来,其实我早已有了预感。”
“给不了你幸福的现在,是我如今最大的无奈。”
……
词句依旧直白,曲调甚至比《父亲》更简单。
朱逸群重新坐下,拿起酒杯。
“就这?”
谢明珠也放松下来。
“无病呻吟。”
几名宾客皱着眉,没有听出这首曲子与朱逸群有什么关系。
“说的是负心女子吧?”
“题目为何叫小三?”
“陈远恐怕是临时拼了几句。”
朱逸群用折扇指着王俊宇手里的银票。
“王兄,看来这一千两不用给了。”
王俊宇没有回答,仍看着台上。
陈远继续唱道:
“我用沉默面对你的坦白,曾经的快乐都烟消云散……”
“终于你爱上了那个小三,我也知道那不是因为爱!”
“街道的夜晚如此的灿烂,只是没有你在身边陪伴……”
席间几名寒门出身的官员放下了酒杯。
有人抬眼看向陈远,有人转头看了看身旁衣着华贵的公子。
他们终于明白了,这小三应该就是插足感情的第三个人。
就是朱逸群!
而那个爱上小三的女人,就是谢明珠。
谢明珠自然也听了出来,脸色渐渐难看。
“陈远,你在影射谁?”
“我们早已是云泥之别,在一起也不会有好下场,我选一个优秀的男人,有错吗?”
陈远没有回应,抬手示意凤思思加快节拍。
曲调进入下一段,陈远新编的原创歌词也变得锋利起来。
“你说身份悬殊最难相守,所以宁愿进朱门做低头的人。”
“他笑着接过别人放下的手,还把横插进来的自己,当成情深。”
这两句,就差没指名道姓的骂人了。
朱逸群站起身。
“够了!”
陈远指向他,把最后一段唱了出来。
“原来后来的人最会装无辜,抢了位置还怪旧人不肯退出。”
声音落下,一名文官推开桌案,直接站了起来。
“唱得好!横插进来的人,凭什么还要装作无辜?”
他身旁的同僚拉了两次,没能把他拉回座位。
“周大人,你喝多了。”
周大人卷起衣袖,眼睛已经发红。
“我没喝多!”
“当年我在县学苦读,与表妹定下婚约。她嫌我家中贫寒,转身进了盐商府里做妾。”
“那盐商还登门告诉我,是我没本事留住她,耽误了她的大好年华!”
另一桌也有人站了起来。
“我进京赶考时,未婚妻也是这么说的。”
“她说等我三年,结果半年不到,便给县令做了填房。后来县令获罪,她又让人送信,说心里一直有我。”
“呸!早做什么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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