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上，陈远算是第一次感受到了做男人的快乐。

温柔，湿热，还夹杂着一点点的疼痛。

次日一早，凤思思刚从陈远房里出来，便被红绡堵在门口。

红绡抱着双臂，上下打量她。

“思思姐，昨晚送的是宵夜，怎么把自己也送了一整晚？”

凤思思脸颊发烫，伸手便要捂她的嘴。

红绡向旁边避开，又看向她略显别扭的步子。

“腿怎么了？”

“下床时撞到台阶了。”

“陈公子房里什么时候多了台阶？”

凤思思瞪了她一眼。

“你再问，今日所有衣服都归你洗！”

“原来真有台阶。”红绡跟在她身后，“思思姐，你慢点走，别又撞着。”

凤思思抓起回廊边的扫帚便要追她，刚迈出两步又扶住墙壁。

红绡跑出几步，回头冲着房门挑眉。

“陈公子，你也不知道怜香惜玉！”

“红绡！”

凤思思顾不上再追，红着脸快步离开。

房间里，陈远掀开被褥，看见床单上的一抹血迹，神情微微一顿。

凤思思平日里大胆得很，动不动便拿话挑逗他，昨晚更是主动得不像第一次。

没想到还真是个黄花大闺女。

陈远扯下床单，折好后放进柜中，免得让红绡她们看见，再拿此事取笑凤思思。

从今日起，他也算有了家。

教坊司能赚钱，却护不住任何人。

哪天礼部换一个堂官，或者摄政王随手降下旨意，这里的一切都可能被人夺走。

教材、商路、酒坊与自己的人手，都得尽快搭建起来。

红绡又来到门外。

“陈公子，前院有位乾老爷找你，已经把人请进会客厅了。”

陈远穿好外袍。

他原本就想去找对方。

小皇帝答应合作的酒水生意还没有消息。

乾老爷出手阔绰，在神都也有人脉，若能让他投些银子，可以先把卫生巾的作坊建起来。

陈远来到前院时，萧承乾正坐在会客厅里，面前的茶一口未动。

他眉头紧锁，桌边还放着几张宅院图纸。

“乾老爷，谁又惹你了？”

萧承乾抬眼看他，目光在他脖颈的一道浅红痕上停了停。

“你昨晚被人抓伤了？”

陈远拢好衣领，“教坊司有蚊子。”

“这个时节还有蚊子？”

“有些蚊子命硬。”

萧承乾没有追问，把图纸推了过去。

“我想盖一座大宅子，族里的侄子和长辈都说我奢靡无度，劳民伤财，他们联起手来阻拦，连工匠都不许我找。”

陈远翻看图纸，随口说道：“你侄子又作妖了？”

“差不多。”

“他们都是放屁。”

萧承乾坐直身体。

“你说什么？”

“我说他们连账都不会算，只知道放屁。”

陈远指向图纸上的房屋，“盖宅子需要木料、砖石、瓦片与铁器，木料要人砍，要人运。砖瓦要窑工烧，铁器要铁匠打。”

“工匠得吃饭，脚夫得穿衣。”

“你付出去的银子到了他们手里，他们又会去米铺、布庄和酒肆消费。”

“米铺掌柜赚了钱，会雇伙计，会从外地买粮。”

“布庄生意好了，织户也能多接活。”

萧承乾顺着他说道：“商铺赚了钱，还会向朝廷交税。”

“不错。”

陈远拿起茶壶，在桌上摆了几个杯子。

“一两银子锁在你的库房里，只是块不能吃的金属。”

“可你把它付给木匠，木匠拿它买米，米铺用它进货，粮商再拿它雇车队。”

“同一两银子转过几个人的手，便养活了几户人家。”

“朝廷还能从每一笔生意里收到税。”

萧承乾盯着那几个杯子，眉头逐渐舒展开。

“照你所说，宅子盖得越大，养活的人便越多？”

“话不能这么说。”

陈远把最外侧的杯子收了回来，“得先看银子是谁的，地又是谁的。”

“若你花自己的钱，按市价雇人，不强征徭役，也不拖欠工钱，宅子盖得大些没人能说什么。”

“可你若强占百姓的田，逼他们白做工，再从国库里掏钱享受，百姓骂你祖宗都不冤。”

萧承乾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

“若有些田地必须征用呢？”

“先问人家愿不愿意卖。”

“若不愿意？”

“改图纸，绕过去。”

“绕不过去呢？”

“按市价多给两成，另外帮他们置办同等田地，还是不愿意，便不动。”

萧承乾皱眉，“修一座宅子，要迁就几个农户？”

“人家的田是祖辈传下来的，你凭什么觉得，自己的宅子比别人一家人的生计重要？”

陈远把图纸重新铺平。

“就像我爹，当初他反对摄政王修建行宫，其实他反对的从来不是修房子。”

“而是有人借修房子之名圈田、征役，把自己的享受变成百姓的灾难。”

“想花钱带动生意，就得让百姓真正赚到钱。”

“否则不叫富民，叫抢劫。”

萧承乾看着陈远，许久才指向图纸上的工坊。

“若把工程分开，让神都各家工匠自行报价，再将所需木料、砖瓦全部列明，是否能少些贪墨？”

“这就对了。”

陈远取来纸笔，“先公开招工，每十日结一次工钱。”

“再把采买分成数份，不能全交给同一商户。”

“每一批料入场时，由三拨人分别验收。”

“谁收了好处，赔偿十倍。举报属实的人，赏罚没的钱。”

萧承乾眼里多了几分震惊。

他修建行宫，原本确实想让西郊百姓多一份营生。

可工部交来的章程里，只有圈占土地与征调民夫。

从未有人告诉他，工程还可以这样做。

“若照你的办法，这座宅子大约多久能建好？”

“得看有多大。”

萧承乾用手按住图纸边缘。

“若是三千亩呢？”

陈远抬头看他。

“建在哪里？”

“神都西郊。”

陈远手中的茶盏停在唇边。

神都西郊，三千亩。

正是父亲连上十二道奏疏，也要阻止摄政王修建的那座行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