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见微将通话调到保安室里标注的公共频段，用龙国语和她会的几种简单外语反复报出礼拜堂方向。沈岚试图切断信号，对讲机却属于庄园内部，指挥中心只能发送声音，无法关闭它。

很快，其他频道有了回应。五名幸存者正在东花园，两人被困在地下酒窖，另有三人靠近钟塔。所有人都听见了苏见微的广播。

她把单人的藏身处变成了集合点。

沈岚的声音压得很低：“你会把木偶一起引过去。”

“正好。省得我一间房一间房找。”

艾拉望向她：“你想做什么？”

“躲到最后，庄园还会继续杀下一批人。我们去把钟拆了。”

两人沿排水沟进入礼拜堂。沟里积着齐踝深的冷水，苏见微肩上的血滴进去，很快引来一群长着人脸的小鱼。艾拉用木框挡住鱼群，两人加快速度，赶在鱼咬住脚踝前爬上石阶。

礼拜堂里已经聚集了七名玩家。其中三人来自东花园，一人右眼被木偶刺瞎。酒窖里的两个人也赶了过来，他们带来一名腹部受伤的老人。最后一人是个戴眼镜的年轻工程师，名叫程野，来自龙国。他在钟塔附近发现，庄园每次改变走廊前，**大钟都会先响一下。

“钟塔控制整座建筑。”程野在地面画出自己见过的齿轮位置，“塔底有一根主轴，连着墙里的链条。砍断主轴，走廊可能停止移动。”

“也可能整座楼一起塌。”东花园来的壮汉说。

“留在这里也撑不住。”艾拉指向礼拜堂后墙，“砖缝正在变窄。”

腹部受伤的老人靠在长椅旁，每次呼吸都带出血沫。他叫朴恩泰，曾是矿井救援员。他从酒窖带回一支红色信号棒，那是他在庄园救生箱里找到的短棒，点燃后能发出强光和浓烟，原本供迷路的人标明位置。

“还有一支。”朴恩泰把信号棒交给苏见微，“我走不到钟塔。你们拿去。”

苏见微没有立刻接：“强光会把木偶引来。”

“也能把它们引走。”老人咳出一口血，“我留下点火。你们从后门上塔。”

酒窖里陪他出来的年轻人急了：“老师，我们能抬你。”

“抬着我，谁也跑不过木偶。”

朴恩泰知道自己的伤救不回来。礼拜堂的单人石柜就在祭台后，他本可以进去，让其他人替他关门。那样他也许能多活一个小时，身体完好的年轻人却会被留在外面。

他把信号棒塞到年轻人手里：“你替我点。点完就走，别回头。”

年轻人哭着摇头。

老人抓住他的衣领：“我下过十七次塌方矿井，每一次都有人把出口让给我。现在轮到我还一次。”

苏见微看见朴恩泰背后站着许多穿矿工服的幽灵。那些人有的缺胳膊，有的脸被砸烂，都安静地将手搭在老人肩上。

她对他说：“来接你的人到了。”

朴恩泰听懂后笑了一下：“那我更不能让他们等太久。”

玩家们拆下长椅，用木板顶住正在闭合的后门。程野带路，艾拉负责照顾眼睛受伤的玩家。苏见微走在最后，短柄消防斧握在右手，左臂用布条固定在胸前。

他们离开礼拜堂五十米后，身后亮起刺目的红光。

朴恩泰点燃了信号棒。

红烟从礼拜堂窗户喷出，照亮半座城堡。白瓷木偶从花园、马厩和走廊同时转向光源。数十把餐刀在红光中反射出细碎亮点，随后全朝老人所在的位置奔去。

年轻人跪在拐角，想冲回去。艾拉抱住他的腰，程野和另一名玩家合力把他拖走。

礼拜堂里传出第一声撞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