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卫失去视线，镰刀连续劈空。

“死者可以挡住它们看东西。”苏见微喊道，“贴着尸体走！”

其他人听不见死者，也看不见他们，只能按照她指引的位置移动。艾拉扶着壮汉退到主轴另一侧。程野则拖回消防斧，借守卫被遮挡的几秒继续砍木轴。

庄园主人抬起罗盘。指针转向艾拉，外墙深处立刻响起三声铃。

地面裂开一张长达五米的口子。砖石向两侧翻卷，露出布满牙齿的黑洞。艾拉脚下的石板倾斜，她和重伤的壮汉同时滑了下去。

苏见微扑过去，只抓住艾拉的手腕。壮汉抓着艾拉的脚，三个人的重量全压在她受伤的左肩上。

伤口撕开了。她能感觉刀口正在往胸前延伸。

程野想来帮忙，两具守卫已经逼近。苏见微只有两个选择。松手，她能保住肩膀和消防斧，艾拉与壮汉会被庄园吞下；继续拉，她可能连自己也掉进去。

壮汉看见她脸上的痛苦，主动松开艾拉的脚。

“把她拉上去。”

艾拉大喊着去抓他。指尖擦过壮汉的手背，没能扣住。

壮汉落入黑洞。牙齿合拢前，他用力踹向洞壁，让身体横着卡了一瞬。苏见微借这点时间将艾拉拉上来。

下一秒，砖石闭合。壮汉的惨叫从墙内响了几声，随后只剩咀嚼声。

苏见微左臂垂了下去。肩部肌肉已经撕裂，她再也抬不起这只手。

艾拉跪在她旁边，用力按住出血处。她的眼泪落在苏见微手背上：“他叫什么？”

没人知道。

东花园里，他们只问过彼此来自哪个国家，始终没有问壮汉的名字。

苏见微看见男人的幽灵站在闭合的地面上。他嘴唇动了几次，报出两个音节。

“马科。”她替他说，“他叫马科。”

艾拉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马科的幽灵转身遮住一具守卫的视线，为他们让开了通往旋梯的路。

程野再次挥斧。消防斧砍到第七次时，斧柄从裂口处折断，剩余斧刃嵌在主轴里。铁芯只露出一条白痕。

他们破坏不了主轴。

庄园主人一步步逼近：“你能看见死者。难怪她把你藏了十五年。”

苏见微抬头：“你说谁？”

男人托起罗盘。指针这次没有指向任何玩家，它直直指向苏见微手中的对讲机。

“给你说话的女人。她早就来过这座庄园。”

对讲机里传来沈岚急促的命令：“别听他的话，立刻退出钟塔！”

男人发出笑声：“十五年前，她拿走了这里的一件东西。她也把自己的孩子留在门外，用一所医院挡住我的眼睛。”

苏见微脑中闪过病房观察窗后的身影。那个人每年冬天都会来一次，从不进门，只在护士给她注射药物后唱同一首儿歌。

沈岚知道她的名字，知道庄园里地图没有标出的冷藏库，也知道墙壁何时移动。

她早就了解这里。

苏见微按下通话键：“沈岚，你左耳后是不是有一道烧伤？”

指挥中心内，无人敢出声。

沈岚站在主屏幕前，左耳后的疤痕暴露在镜头中。她知道女儿看不见自己，仍本能地抬手遮了一下。

这一秒的沉默给出了答案。

庄园主人转动罗盘。所有守卫抬起镰刀，塔外密集的脚步正向这里靠近。被朴恩泰引走的木偶已经返回。

程野抓住苏见微：“我们得走。”

“走廊会继续缩。罗盘会一直找人。”

“留在这里也砍不断主轴。”

苏见微看向头顶。巨大的铜钟悬在四层高的塔顶，钟身由四根铁柱支撑。主轴砍不断，支撑铜钟的木架却已经腐烂。每次庄园主人转动罗盘，木轴都会带动钟锤，整座塔随之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