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终于在凌晨三点渐渐小了。

赵大勇和小韩没有回家，而是继续在附近几个积水较深的路段转。他们发现，有不少像他们一样的“民间救援者”：有穿着背心的健身教练，有刚下夜班的护士，还有几个不知道姓名的出租车同行。

赵大勇的同行老白也来了。老白五十多岁，开出租车二十年，车被淹在城北，自己蹚水走过来帮忙。两人见面，什么也没说，互相拍了拍肩膀。

“前面小学门口有二十多个孩子被困，是课后辅导班的学生，家长联系不上。”一个志愿者跑过来说。

赵大勇立刻跟着过去。小学门口的积水已经过了膝盖，二十多个小学生挤在二楼的教室里，又冷又怕。几个女老师在安抚孩子。赵大勇他们几个大男人组成人墙，把孩子一个个背出来、抱出来，转移到附近一个地势较高的快捷酒店。

酒店的老板打开大门，免费让被困的人进大厅休息，又煮了几壶热水给大家喝。赵大勇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裹在一个冻得发抖的小男孩身上。

“叔叔，我想妈妈。”男孩哭着说。

“妈妈很快就来接你。叔叔先陪你。”赵大勇把他搂在怀里。

这一夜，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进来。有人提供热水和面包，有人打开店铺让被困者避雨，有人用私家车运送物资。一个做餐饮的老板煮了三大锅姜汤，开着三轮车沿街分送。

赵大勇看着这一幕，心里热浪翻涌。暴雨虽然冲垮了街道，却也把无数陌生人连在了一起。他们彼此叫不出名字，却在同一场灾难里成了彼此的依靠。

天亮时，赵大勇靠在一棵树上休息。小韩递来一杯姜汤：“叔，你歇歇吧，一宿没合眼了。”

赵大勇接过姜汤，喝了一口，辣辣的，暖到心窝。他掏出手机，发现妻子发来一条语音。他点开，妻子说：“大勇，我在朋友圈看到你了。你在背老人、救孩子。我替你骄傲。”

赵大勇眼眶一热，仰头把剩下的姜汤喝完。天空还在飘着细雨，可东边的云层已经裂开一道亮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