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雨彻底停了。太阳从云层后探出头，照在满城的水光上，亮得刺眼。

赵大勇这才想起自己的出租车还抛锚在高架上。他联系了救援车，等把车拖到修理厂时，已经是中午。维修师傅说发动机进水，修理费至少五六千。赵大勇心疼得直嘬牙花子，但也没办法。

“车坏了能修，人没事就好。”修理厂老板递给他一支烟。

赵大勇不抽烟，摆摆手。他坐在修理厂门口，晒着太阳，浑身的衣服还没干透，鞋也烂了。可他心里不后悔。

手机响了，是小韩打来的：“叔，你车怎么样了？我这边有群里的朋友想帮忙。他们说昨晚要是没有你们这些出租车司机和志愿者，好多人就危险了。”

赵大勇说：“没事，能修。你怎么样？昨天你也没少出力。”

小韩笑：“我还年轻，扛得住。对了叔，有人拍到你背老人的视频，发到网上了，好多人给你点赞呢！”

赵大勇慌了：“拍我干啥？我可不想出名。你让他们别转。”

可视频已经传开了。画面里，赵大勇蹚着齐腰深的积水，背着一个白发老人，一步步往前挪。看不清脸，但能看到他有些吃力的背影。配文写着：“暴雨中的无名英雄。你背起的，是这座城市的重量。”

妻子把视频发给他，后面跟着一串大拇指。女儿也打来电话：“爸，我看到视频了！你真牛！”

赵大勇有些不好意思：“牛啥？赶上了，能不管吗？”

女儿说：“爸，等我放假回去，你给我讲讲昨晚的事。我要写篇作文。”

赵大勇笑了：“写啥作文？就写：下雨天，别乱跑，听巡捕叔叔的话。”

挂了电话，他坐在修理厂的长椅上，望着街上渐渐恢复的车流。这座城市像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疲惫却有序。环卫工人在清理路面淤泥，交警在指挥交通，电力工人抢修线路，社区干部在统计受灾情况。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岗位上，默默守护着这座城的正常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