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3月,春寒料峭,李建国背着行李,坐了两个多小时的中巴,又转乘一辆“三马子”农用车,终于到了石岭村。
村口立着一块斑驳的水泥碑,上面“石岭村”三个字缺了半边。李建国跳下车,脚踩在刚下过雨的泥地上,鞋底糊了一层黄泥。前来接他的村支书赵满囤搓着手,有些局促:“李**,咱这地方偏,路不好走,委屈你了。”
李建国笑了笑:“赵叔,我是来干活的,不是来享福的。以后您叫我老李就行。”
他今年四十七岁,在县交通运输局干了二十多年,从技术员到规划股股长。这次县里选派驻村第一**,他主动报了名。妻子张桂香起初不同意,说“好好的办公室不坐,跑去山沟里受罪”。李建国说:“我在交通局待了半辈子,天天看图纸修路,可有的村子连盏路灯都没有。我想下去看看。”
石岭村位于两座山之间的狭长谷地,三百多户人家散落在山坡和沟底。村里前年修了水泥路,但基础设施依然薄弱,尤其是没有路灯。一到晚上,整个村子就沉入一片浓墨般的黑暗里。
李建国的宿舍安排在村委会二楼,一间十平方米的小屋,一张木板床、一张旧办公桌。窗玻璃缺了一块,用硬纸板挡着。夜里风大,纸板“啪啪”响。
赵满囤给他送来一床新被子,说:“李**,咱村穷,条件差。不过您放心,有啥难处您说话。”
李建国从包里翻出带来的几包烟,塞给赵满囤:“赵叔,我不抽烟,您拿去分给大伙。”
赵满囤接过烟,欲言又止:“李**,我听说您主动要求来咱村?图啥呢?”
李建国站在窗前,望着黑漆漆的村庄,说:“图晚上出门能看见路。赵叔,您说咱村为啥不安路灯?”
赵满囤叹了口气:“没钱。前几年上面有过项目,可后来黄了。老百姓倒是盼,可村集体账上只有三千块钱,能干啥?”
李建国没说话。他知道,安路灯不是一件容易事。可来了,总得干点啥。
那天晚上,他躺在硬板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和远处的狗吠,心里盘算着。妻子发来微信:“到了吗?安顿好没?”他回:“到了,挺好。你早点休息。”妻子又发:“你胃不好,别喝凉水,山里的水硬。”
李建国鼻头一酸。他关掉手机,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他想起白天在路上,看见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太太,摸黑在村道上走,手里拄着拐杖,每一步都小心翼翼。那一刻,他就下定了决心:一定要让石岭村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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