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李建国开始走村入户。

他打着手电筒，沿着弯弯曲曲的村道走。路的一边是人家，另一边是陡坡。手电光只照出脚前一米远，稍不留神就可能踩空。李建国走得很慢，心里越发沉重。

走到村东头，他听见前面传来一声闷响。快步过去一看，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奶奶摔倒在路边，拐杖滚出老远。李建国赶紧扶起她。

“大娘，您没事吧？摔哪儿了？”李建国用手电照了照。

老奶奶姓孙，叫孙秀英，儿子儿媳在城里打工，家里就她一个人。她说：“我去村东头他王婶家拿点药，天黑看不清，一脚踩空了。”

李建国把孙奶奶送回家。她家是三间旧瓦房，屋里点着个小灯泡，昏黄得不像样。李建国掀开她的裤腿，膝盖青了一大片。他从包里翻出几片膏药，帮孙奶奶贴上。

“**，我没事。这黑灯瞎火的，我都摔习惯了。”孙奶奶摆摆手，笑得勉强。

李建国心里像堵了团棉花。习惯？一个老人，夜里摔跤摔成了习惯，这算什么日子？

他又走访了几户人家。有一户，家里三个孩子趴在饭桌上写作业，头顶只有一盏二十瓦的小灯泡。孩子们眼睛都快贴到书本上了。父亲说：“等再攒点钱，换个亮点的灯。”

还有几个在镇里上初中的学生，每天早上五点多就要出门，天还没亮，都是打着手电筒结伴走。冬天天冷，手冻得握不住电筒。

李建国把这些都记在了本子上。每一页，都写满了“黑”和“难”。

回到村委会，他找到赵满囤：“赵叔，咱村有多少户？常年在家的有多少老人和孩子？晚上出门的多不多？”

赵满囤有些摸不着头脑：“**，您这是要……”

“我要给村里安路灯。”李建国说。

赵满囤瞪大了眼睛：“安路灯？那得多少钱？好几十盏，加上电费，一年下来可不是小数目。咱村哪拿得出？”

“钱我来想办法。您先帮我做个统计，村里需要多少盏灯，哪些地方最要紧。”

赵满囤见他认真，便带着两个小组长挨家挨户登记。三天后，统计结果出来了：全村需要安装路灯三十二盏，重点覆盖村口、主干道、学校和卫生室附近。

李建国拿着这份清单，开始跑镇上、跑县里。他知道，这条路不会轻松，可他已经迈出了第一步。